太虚九转洞 第1591章 最后的守墓人

似乎是感应到叶玄等人的到来，那身影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像是干裂土地一样布满深深皱纹的脸庞。

他的皮肤灰暗，没有丝毫的光泽，一双眼睛深深凹陷下去，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然而，就是这双近乎是盲人一样的眼睛，在看到叶玄的刹那猛地爆发出了一抹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你来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秩序的变数，混沌的执掌者。”

叶玄凝视着这位已走到生命尽头的老者，从他残破的服饰和这里的环境判断，它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位上古时期的巡天使，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存在，很可能是这艘巡天神舟中最强大的存在。

“你是谁？为何召唤我来这里？”

叶玄沉声问道，同时运转神力暗暗警惕着。

虽说对方看似已经油尽灯枯了，但一位上古的巡天使，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什么最后的手段。

“吾名，星轨。”

老者浑浊的目光穿透了叶玄，看到了他神格深处的混沌与秩序双重本源，以及那缕命运之力。

“曾是巡天座下，第七神舟的指引者。”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沉沦在这里已经记不清多少纪元了，依靠神舟核心之中残存的源质与外界隔绝，苟延残喘至今，只为了等一个可能。”

“等待什么？”

木翁忍不住问道。

“等待一个能打破宿命，颠覆既定轨迹的变数。”

星轨的目光死死锁定叶玄。

“巡天教廷错了，我们都错了，命运之轮吞噬的不仅是源质更是众生的可能性，它维护的不是秩序，是僵死的永恒。”

他的话让叶玄眉头一皱，巡天教廷之中难得还有这种清醒的家伙，看来当年的教皇不光是在扩张自己的实力，他也曾经对上古神庭展开了极深的挖掘，而星轨的话显然已经证明在他帮教皇探寻真相的同时，自己也开始对命运之轮的存在产生了动摇。

“你知道命运之轮的真相？”

叶玄追问道。

“何止是知道。”

星轨的声音愈发微弱。

“当年奉教皇的命令追查冥古族与归墟的关联，却发现教廷的高层和某些古老恐怖的存在有所牵连，归墟之眼和冥古族封印松动这背后，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即便是你不出现，也会有这一天降临。”

说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虚幻的身体传来一阵波动，仿佛随时会消散一样。

“我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引来了清洗，第七神舟遭遇伏击坠落于此，同伴们都战死了，只有我凭借神舟的核心躲藏至今。”星轨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阵法中心一块布满裂纹的暗淡水晶。

“这里面记录着当年部分的真相以及我对归墟和冥古族的研究，拿去吧，变数。”

说着他又看向了木翁手中的星炬残盏，灰白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和遗憾。

“星炬，庇护众生之光，可惜我们已无力重燃了。”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叶玄身上，带着最后的恳求。

“打破了命运之轮，并不是终点，阻止最终的归寂才是你的宿命，小心天命殿，他们比教廷更加极端，不是秩序的维护者，而是清理者。”

话音落下，星轨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了。

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开始如同沙雕般风化，点点消散，最终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残破长袍飘落在座椅之上。

一位上古巡天使在完成了漫长岁月等待的使命后，终于彻底归于虚无。

船舱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阵法中心的那块水晶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叶玄沉默片刻，走上前伸手触碰那块冰冷的水晶。

就在他指尖接触水晶的瞬间，海量的信息疯狂涌入他的神格之中。

他看到了星轨记忆中那场惨烈无比的星空伏击战，敌人并不是归墟怪物或是冥古族，而是身着另一种制式长衫，气息更加冰冷诡异的神秘人。

他还看到了星轨对最终归寂的推演，那并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所有真神掌控的位面被彻底抹平，归于绝对静止的恐怖未来。

叶玄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混沌神格疯狂运转，全力消化吸收着这些足庞大的古老秘密。

雷烬木翁和曦儿紧张地看着他，不敢打扰。

良久，叶玄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混沌之色和暗金命轨疯狂流转，最终缓缓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潭。

他只是消化了其中部分的信息，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经让他对当前的局势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从他离开玄元大陆之后遇到的巡天教廷，天命殿，归墟，冥古族，守墓人包括星炬这些看似独立的势力，背后似乎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就像星轨说的，无论他这个混沌神王是否出现，今天这个场面都必然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掌控归寂之力的那个神秘的永眠序曲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着这无数岁月之后的复苏。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神庭包括后面的任何人都无法彻底将归墟之眼摧毁。

而他自己这个身负混沌本源的变数，已然成为了这条线上最不稳定的一个点，只有他做到了真正意义上将归墟之眼毁灭。

他收起那块水晶，目光扫过这艘已经沉没的巡天神舟。

或许这艘船本身也藏着一些秘密。

“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整一下，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然后…”

叶玄看向船舱之外那昏黄死寂的天空。

“去找到下一个归墟之眼，查清楚永眠序曲的真相。”

他盘膝坐下，混沌神格辉光流转，开始全心身查看星轨留下的遗产。

雷烬和木翁负责警戒，曦儿则是守在叶玄身边，默默地巩固着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