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九转洞 第1545章 破败的前哨

星炬之舟就像是宙域之中的一叶扁舟，周身流淌着混沌星辉，无声无息地向前飞行。

光壁之外是一片永恒的黑暗，点点星光点缀其中，偶尔还有色彩斑斓的星云就像一幅山水画一样在视野的尽头缓缓舒展。

时间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参照物，好在星舟里面的秩序之光不断流转这才带来一丝令人心安的暖意。

叶玄静静躺在光晕形成的床榻之上，双目闭紧，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不过已经开始趋于平稳了。

他大部分的心神都沉入体内，引导着微弱的序焰火种极其缓慢地滋养着破碎的神魂和受损的本源。

剥离序焰本源带来的反噬极其严重，神魂的伤势更是让他的道基受到了影响，如果不是木翁不惜代价用乙木本源精气持续温养，加上星炬之舟本身提供的精纯秩序之力，他恐怕早就已经境界跌落甚至神格溃散了。

此刻他正用神魂内视，观察着自己的混沌神格。

原本浑圆一体灰芒流转的神格，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核心处那团融合了不灭薪火与燧之火种碎片的混沌薪火也缩小了一圈，火焰跳动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而在神格的旁边，序焰火种更是微弱，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随时可能熄灭的混沌光泽。

三朵秩序子焰环绕神格缓缓盘旋，它们虽然没有在爆炸之中受损，却也因为叶玄本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沉寂。

“欲速则不达，神魂的伤势绝对急不得。”

木翁的声音在一旁缓缓响起，他依旧盘坐在竹杖的旁边，一边操控着星舟一边源源不断的向身下的光晕之中注入磅礴的生命力。

“静心凝神，感受秩序之光之中的力量，让它来修复你的伤痕，这个过程也等同于是对你神魂的再次淬炼了。”

叶玄点了点头，不再强行催动神力，而是彻底放松心神任由星舟里面柔和的秩序道韵渗透进他神魂与神格的每一个裂痕。

一种奇异的修补感传来，这速度虽然很慢，不过被修复的神魂与神格强度甚至更甚以往。

他沉浸在一种冥想的状态中，与星舟外的浩瀚星空和星舟里面的秩序之光融为一体。

过往的经历一幕幕在心间流淌，无论是在玄元大陆的种种劫难，亦或者是推翻巡天教廷的统治，还是到现在和永眠序曲的势力周旋，这些遭遇无一不是险象环生，此时却又如同镜花水月，在他的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道心在这场险些陨落的劫难后经历着一种奇异的蜕变，变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坚韧。

对秩序的理解，不再局限于法则或是力量，而是更深入到一种对本源的参悟之中。

曦儿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叶玄的床边，小手时而轻轻握住叶玄的手，时而托着下巴，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叶玄平静的侧脸，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只有在叶玄偶尔眉头微皱，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时她才会紧张地看向木翁。

直到木翁投来安心的眼神，曦儿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雷烬尽管实力低微，不过还是肩负起了警戒的任务。

他守在星舟的前方，眼神透过外面流动的光壁警惕地观察着前方无尽的虚空。

这片陌生的星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谁也不知道是否潜伏着归墟者的暗哨。

时间，就在这寂静而漫长的航行中悄然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月，又或许是一年。在这没有日月轮转的虚空中，很难准确判断具体的时间，不过好在一直平安无事，也给了叶玄等人喘息的时间。

这一日，一直闭目调息的木翁忽然睁开了双眼，眼神如电般看向光壁之外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雷烬也发出了一声低喝。

“有情况！”

叶玄也被两人的异样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他神魂的伤势已经稳定了许多，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动辄就要伤到本源的状态，至少能够进行简单的行动了。

他顺着木翁和雷烬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星舟右边很远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极其广阔的灰色云雾。

那并不是什么星云，而是一种弥漫的尘埃地带，其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物体的轮廓阴影，散发出浓浓的破败死寂气息。

更让人在意的是在那片灰色尘埃带的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白色光点正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点的气息与秩序之力同源，让叶玄感到十分熟悉。

“那里就是守墓人前哨吗？”

叶玄感受到怀中那块钥匙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低声问道。

木翁神色凝重地点头。

“看来是了，只是这气息，比老朽预想的还要衰败。”

他手中竹杖轻点，星炬之舟的速度缓缓降低，彻底隐匿了全部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灰色尘埃带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寂气息。

那些尘埃并不是普通的尘埃，而是蕴含着微弱死气的破碎法则碎片，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的惨烈大战。

而那些巨大的阴影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残垣断壁，风格古朴恢弘，却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气，就像漂浮在虚空中的墓碑一样。

至于那白色的光点，也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座悬浮在尘埃带中心区域的一座残缺不堪的白色高塔。

塔身遍布裂痕，甚至许多地方都已经崩塌了，只有塔顶的部分还残留着一小片残缺的阵法，那微弱的白光正是从阵法中心散发出来的。

“前哨竟然破损至此。”

木翁的声音透着一股悲凉之意。

“看来，这里的守墓人恐怕早已经凶多吉少了。”

随着星炬之舟缓缓驶入尘埃地带，周围的灰色碎片如同雪花一样吸附在光壁之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很快就又被秩序之光悄然净化。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之中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