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九转洞 第1537章 玄水子焰的考验

这人脸上朦胧一片，看不清真容，却给人一种好像是这冥海之母的温柔感。

“玄冥，退下吧。”

一个空灵温柔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响起，直接响彻在叶玄和玄龟的灵魂深处。

那被称为玄冥的龙首玄龟闻言立刻恭敬地低下头，缓缓退到了一旁，重新化做沉默的守护者，只是那双蓝色眼睛中对叶玄的敌意已彻底消失。

水蓝色虚影的目光，落在了伤痕累累的叶玄身上。

“身负混沌神力，执掌秩序之火，你，终于来了。”

这人影似乎是整个玄水幽渊意志的化身，她的目光温和而深邃，落在叶玄身上可以直接洞穿他的整个灵魂。

“前辈是？”

叶玄压下体内不断翻腾的气血，恭敬行礼。

从玄冥的反应和这虚影的气息来看，这个人恐怕比木翁还要强大。

“我是这玄水幽渊之灵，你就叫我渊魂吧。”

女子虚影地声音十分空灵，就像是海底的精灵一样。

“也同样是这第三朵子焰的守护者。”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叶玄体内那两朵略显萎靡的子焰，微微颔首。

“青木之生机和白金之锐气都已经认可你了，看来你已明了秩序并不是什么特定的法则，而是蕴含于万物生灭和因果运行之中的一个规则。”

叶玄心中一动，随即拱手道。

“晚辈愚钝，只是略有感悟，还请前辈将玄水子焰赠予，让我去救我的孩子，重燃星炬。”

渊魂却并没有立刻答应，她那朦胧的目光穿透了叶玄的肉身，看到了他神魂的最深处，又看向水面上方曦儿心脉中的归墟死气。

“归墟的侵蚀已经深入她的本源了。”

渊魂轻声叹息。

“即便你集齐了三朵子焰，重燃了星炬，以你如今对秩序之力的掌控，驱散这死气也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而且还有损伤她根基的风险。”

叶玄心头一震。

“还请前辈指点！”

“玄水子焰，主要的功效是滋养与净化，尤其擅温养神魂，除去其中的污秽。”

渊魂缓缓说道。

“但想要得玄水子焰的认可，需要通过我的考验，这一次的考验，与你的实力无关，而是要考验你的心和魂。”

说罢，她伸出由灵力凝成的手指，轻轻一点。

叶玄只觉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他不再身处冥海海底，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平静如镜的蔚蓝色水面上。

渊魂的虚影出现在他的对面，悬立于在水面之上。

“这里是心镜之海。”

渊魂缓缓说道。

“可以映照你的本心，洗涤你神魂之中的污浊，想要得到玄水子焰，需要在这里直面你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最重的执念以及隐藏的最深的阴影，如果还能保持意识清明，不会被这里影响，甚至化解执念，就可以得到玄水子焰的彻底认可，届时用玄水的力量给你女儿驱散死气，事半功倍。”

直面内心？

叶玄眉头微蹙。修行至今，他历经种种磨难，道心早就已经坚如磐石，不会惧怕任何的心魔。

但渊魂所说的最深的恐惧和最重的执念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开始吧。”

不等他反应过来，渊魂的声音便扩散开来。

话音刚落，叶玄脚下平静的水面突然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波纹之中，开始浮现出种种景象。

他看到了玄元大陆魔族入侵，人族修士在魔焰中哀嚎着倒下尸横遍野，那是他曾经无力阻止的惨状，是他内心对弱小的恐惧。

景象一变，变成了洛川在法则之眼被巡天使无情抹杀的画面，那双临死前带着一丝歉意的眼睛，如同针一般刺穿着他的心。

那是他对背叛与无力回天的痛楚。

紧接着，是万象方舟的守卫磐燃尽全部的生命本源，化作光雨，与方舟一同赴死的场景。

还有雷烬和曦儿在破碎之海被无数死物围攻，生死不明的幻象，甚至还出现了他自己在寂灭光束下形神俱灭的恐怖未来。

这幻象中的一幕幕，都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回想起来也是最害怕发生的场景。

这些画面不仅重现在幻境之中，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放大叶玄此时的情绪。

恐惧，悔恨，自责，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悄无声息的在他的心中扩大，试图将他的神魂拖入深渊之中。

叶玄神魂剧烈震荡，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紧守灵台，混沌薪火在神魂中不断燃烧，抵御着这股侵蚀。

但那些情绪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强烈，马上就要将他拖入深渊一样。

“这些都是幻境而已，给我散！”

叶玄怒吼一声，以强大的意志力瞬间斩断了这些杂念。

然而，心镜之海的考验远不止于此。

水面再次传来阵阵波动，这一次浮现出来的是他自己的阴影。

那是在他掌控了混沌创世神力后，偶尔掠过心头的那一点视众生如同蝼蚁一般的漠然还有是在不断的征战杀伐中，积累的冲天煞气和毁灭的**，还有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一部分人的冷血。

这些平日里被他以强大意志力和本心压制化解的负面念头，此刻竟然也被心镜之海毫无保留地映照放大，就像是心魔一样在他耳边不断低语，诱惑他放弃坚守的本心，拥抱更强大的力量，哪怕是混沌的沉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这世上又有谁是我们的对手，何必苦苦守护这些蝼蚁？”

“毁灭也是创造的一部分，放开束缚，你将达到真正的无敌之境！”

“只要能让这一界达到永恒的平静，牺牲一些弱者又算得了什么？”

诱惑的声音就像魔音贯耳，不断冲击着他的道心。

叶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在与自己的内心搏斗，与被引动放大的阴暗人格抗争。

混沌薪火的光芒在他的神魂中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心镜之海中又浮现出了曦儿和叶天的笑容，一声声喊着爹爹。

又出现了凤儿悄然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坚定地拉住了他的手。

战殿众人期待的目光，以及玄元大陆生机勃勃的景象等等轮番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些，都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美好，也同样是他道心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