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九转洞 第1527章 归墟猎犬

嗡！

一阵嗡鸣声传来。

这人身下的晶石之中，那些早已黯淡的阵法纹路，忽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白光，就像是风中残烛，十分勉强地闪烁了几下，似乎为他的苏醒付出了最后的一丝灵力。

“呃…”

一声沙哑干涩的呻吟声，从高大男子的口中传出。

眼皮剧烈颤抖着，半晌之后才缓缓睁开。

这双眼睛，叶玄绝对没有在这一界任何生灵的身上看到过。

瞳孔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琥珀，内里星云不断流转，看上去格外高贵。

只是此刻，这双琥珀色的双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疲惫，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封印，恐怕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木讷地看向四周，最终，缓缓落在了前方全身戒备的叶玄身上。

四目相对。

瞬间，叶玄感到一股无比浩瀚的神念扫过自己，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上位者般的威压，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种感觉，只有他还尚未成就真神时，从寂灭神王身上感受过。

体内的混沌薪火自行从体内涌出，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这股神念的探查。

高大男子琥珀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变的更加迷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时光外来者。”

他的语言古老晦涩，带着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叶玄凭借强大的神魂，还是勉强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时光之外来者，是指自己吗。

叶玄没有放松警惕，沉声开口，以神念包裹着话语，试图与他交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大男子似乎听懂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似乎僵硬了太久，动作极其缓慢。

他用手撑住破碎晶石的边缘，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守卫。”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两个字，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破败的环境，看到那些破损的神器和散落的尸骸，眼中闪过深切的悲痛与自责。

“失败了，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苍凉。

对于这人的身份，还是有不少值得探究的地方。

叶玄心中一动，试探性地举起手中的秩序残片。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当秩序残片出现的那一刻，高大男子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它身上离开，木然的眼神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秩序火种碎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显得十分激动，甚至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但身体的无力还是让他险些栽倒。

“它竟然还在！预言还没有结束！”

秩序火种，叶玄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这和初始火种有什么关联，按之前教廷的情况来看，不灭薪火的力量和秩序神力简直就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那么秩序火种又是什么东西？“预言？什么预言？”

叶玄赶忙追问，同时暗暗运转神力，只要对方有什么异动，他可以立刻出手。

高大男子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似乎刚才的情绪波动耗尽了他刚积蓄的一点力气。

他靠在晶石的边缘，目光重新回到叶玄身上，这一次的眼神不再是那么的木讷，而是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我的名字叫磐，是这万象方舟最后一任值守统领，奉源初神庭之命护送秩序火种前往彼岸之门。”

他的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话语依旧是断断续续的，但表达却清晰了不少。

这些名字，叶玄闻所未闻，但听他话里面的意思，似乎涉及到一个比上古冥古族之战更加久远的事情，可既然他们的实力如此强横，当时的真神界又一点动作都没有。

“当时发生了什么，让方舟在这里坠毁，而且你所说的秩序火种为什么会碎掉？”

叶玄连声发问。

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揭开一个惊天秘密的一角，而且这个秘密很有可能会涉及到真神界的一些事情。

磐的眼中流露出巨大的痛苦与恐惧，回忆起了当时可怕的景象。

“叛徒，是叛徒！”

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永眠序曲的家伙腐蚀了神庭内部，他们里应外合发动了突袭。”

“我们被迫偏离航道，坠入这片归墟边缘的寂灭之海。”

“方舟受损严重，灵气耗尽，为了保全火种核心，我带着所有人一起封印自身，以自身的神源维系最后的封印，等待预言中的变数。”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叶玄身上，尤其是他体内那浑圆天成的混沌薪火。

“混沌与秩序两种神力交织的气息，你就是预言中的薪火传承者吗？”

薪火传承者，听到这个名字，叶玄心中巨震。

混沌与秩序交织，指的难道是自己融合了混沌神力与不灭薪火的力量，这似乎与磐口中的秩序火种并非没有完全一致，但的确有一些相通之处。

难道自己的崛起，获得混沌神格的传承，融合火种碎片，并不是他自己的奇遇，而是一个古老预言的一部分，那么寂灭神王会不会也是这预言的其中一个执行者。

“归墟边缘的寂灭之海，是指外面那片破碎之海吗？”

叶玄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问道。

“是，也不是。”

磐摇了摇头。

“寂灭之海是归墟的外围屏障，真正的归墟是万物的终点，连时间都被吞噬，那里沉睡着永眠的本体。”

归寂者信奉的永眠序曲，难道所谓的永眠并不是一件像永恒星环一样的神器，而是一个恐怖到极致的生灵，甚至强大到需要源初神庭这等听起来就无比强大的组织来对抗的存在。

这一切都在颠覆着叶玄的认知。

就在这时，整个万象方舟残骸，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比之前那次要强烈十倍不止。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船体扭曲的呻吟，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外部疯狂攻击船体。

磐的脸色骤变，眼中中射出凌厉的光芒。

“它们追来了！是归墟猎犬，它们感应到了方舟苏醒的灵力气息！”

几乎同时，叶玄也感知到，一股股强大而充满死寂的气息，正从外界的破碎之海中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