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九转洞 第1425章 交 易

“依靠外物强行拔升生命层次，窃取宇宙权柄，看似强大，实则灵魂早已与这冰冷的轮子绑定，成为了维持它运转的零件，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超脱的可能，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我的思维，我的力量，甚至我的存在，都被打上了秩序的烙印，永远无法触及那真正至高无上的根源之海，无法像你一样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真神之位。”

他猛地指向叶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而你，叶玄，你是不同的，你走的，是混沌的路，是衍化的路，是真正靠自身超越极限，触及根源，以自身大道孕育神只的真神之路，这是唯一的正途，是超越这宇宙樊笼，抵达真正不朽的唯一希望。”

教皇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微微波动，他向前一步，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诱惑与诚恳。

“所以，叶玄，我来与你做一个交易。”

“将你眉心中，那枚尚未完全觉醒的混沌神只本源剥离出来，交给我。”

“作为交换…”

教皇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万机之间，整个巡天教廷，乃至整个宇宙。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浩瀚无边的疆域，这足以碾碎星辰的十二神罚者，这掌控亿万生灵命运的命运之轮，以及我这具虽然走入歧途，却依旧拥有伪神力量的躯体与所有对宇宙法则的感悟全部都可以给你。”

“你将立刻成为这片宇宙的无上主宰，拥有你无法想象的权力与力量，你可以轻易拯救你的同伴，覆灭任何敌人，甚至有机会以我这伪神之躯为基，参考我的错误，重新走出一条属于你的真正的真神之路。”

“用你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换一个确定的，至高无上的现在，这个交易…如何？”

教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回荡在冰冷恢弘的万机之间。

给出的条件，丰厚到足以让任何存在疯狂。

用一枚尚未觉醒的神只种子，换取一个现成的统治宇宙的伪神帝国。

巨大的诱惑，如同深渊，横亘在叶玄面前。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万机之间内，时间仿佛凝固。

教皇那充满诱惑与疯狂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液，无声地侵蚀着寂静的空间。

用一枚尚未觉醒，前途未卜的真神种子，换取一个现成的，统治亿万星辰，掌控众生命运的伪神帝国。

这份慷慨，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癫狂，让任何陷入绝境者看到唯一的生机。

权力，力量，拯救同伴，覆灭仇敌…甚至还有一个可能重新攀登真神之路的机会。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几乎无法拒绝的价码。

叶玄站在原地，混沌眼眸深处波澜起伏。

他不是圣贤，亦有七情六欲，更有需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人。

若交出神只本源，能换得曦儿，凤儿，雷烬，战殿所有人…以及那片生养他的玄元大陆永世安宁，这个代价…似乎并非不能承受。

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自己端坐于冰冷的秩序王座之上，挥手间星辰生灭，万界臣服。战殿众人得以休养生息，曦儿可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凤儿或许也能被接引至此，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性命无忧。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源自本能的抗拒狠狠碾碎。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接过那权柄的瞬间，灵魂被无数冰冷的秩序锁链缠绕，打入命运之轮的齿轮之中，成为维持其运转的养料。

他的思维将不再属于自己，他的喜怒哀乐将被彻底剥离，变成如同教皇一般，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只是巨大机器上一个更加高级零件的傀儡。

这不是交易。

这是吞噬。

是教皇在自身道路断绝后，想要夺舍他的未来，窃取他唯一的超脱希望。

更何况，教皇的话，能信吗？

一个为了力量可以将自己转化为伪神，将灵魂与冰冷齿轮绑定的存在，一个视众生为棋子，可以随意舍弃上百宙域作为诱饵的幕后黑手，他的承诺，比星域尘埃还要轻贱。

一旦他得到混沌神只本源，拥有了踏上真正真神之路的资格，第一个要抹杀的，恐怕就是知晓他底细，且同样潜力巨大的自己，以及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人和事。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才是秩序最完美的体现。

保护？安宁？在那绝对的秩序之下，连情感本身都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不！他叶玄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生死，背叛与坚守，从微末中崛起，于绝境中逢生，为的是什么？

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是永恒不朽的生命，而是自由，是不受任何人，任何物掌控的命运。

是守护心中所珍视的一切美好不被强权践踏的力量。

交出神只，或许能换来短暂的，虚假的安宁，但最终，他和他在乎的一切，都将在那冰冷的秩序轮盘下，被碾磨成毫无意义的尘埃。

绝不能交！

这个念头如同混沌中劈开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迷茫与动摇。

眼中的混沌深渊再次变得坚定冰冷，甚至燃起了一丝被愚弄的怒火。

教皇静静地观察着叶玄细微的情绪变化，那双规则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所取代。

他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教皇的声音恢复了那宏大冰冷的调子，听不出喜怒。

“可惜，最在意的往往伴随着最大的风险与痛苦。”

他并未强求，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威胁的意思，只是轻轻一挥手。

周围那由齿轮虚影构筑的墙壁再次流转，星图变幻，显露出陨星壁垒以及周边星域的景象。

战殿众人依旧被命运之轮的伟力镇压着，如同凝固的雕塑，脸上还残留着愤怒与担忧。

小曦小小的身体被定在原地，碎金色的眼眸望着叶玄消失的方向，充满了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