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九转洞 第1340章 命运

“如今，本源归来，源灵归位。”

“重启弑神计划的契机已经到了，不过我已经只剩下一个残魂，一切的发展，都在于你的一念之间。”

“是融合本源，重掌创世权柄，成为真正的创世神，重塑此界乾坤？”

“还是…”

源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楼阁，投向了外面那正疯狂搜寻散发着滔天怨毒与寂灭气息的魔天方向。

“结合你们二人的意志，给这一个位面闯出一个新的命运？”

这一段话语如同混沌初开的惊雷，在叶玄的神魂中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我选择了第一个，难道魔天就不会再威胁到玄元大陆了吗？以他的实力，完全有能力成为毁灭之神吧？”

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叶玄刚刚因真相而悸动的道心。

源初笼罩在混沌薄雾后的面容似乎微微波动，那亘古不变的平静中，终于透出一丝沉重的悲悯与刻骨的讥讽。

“仅凭他？自然不能，残渣终是残渣，他体内的本源不过是一些被改造的东西罢了，他注定失败，注定在疯狂的毁灭中走向自我湮灭。”

“不过他却是你弑神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的始魔之气不再温顺，而是剧烈地扭曲沸腾，最终凝聚成一幅令人灵魂颤栗的图景。

图景中，是幼年时期的魔天。

那时的他，麒麟真身尚未有如今这般狰狞的魔焰，金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耀着祥瑞的光辉，眼眸清澈，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懵懂。

正欢快地奔跑在一片生机勃勃的太古森林之中，追逐着灵动的光点。

突然！画面剧变！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仿佛由纯粹秩序与冰冷构成的巨大光矛，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外贯穿而下。

光矛的目标并非魔天，而是他前方不远处，一头正在溪边饮水体型更加庞大，气息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古老麒麟，那是他的父亲，上一代麒麟族长。

“父亲！”

幼年魔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光矛无声无息地洞穿了老麒麟族长的头颅，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抹除。

老麒麟庞大的身躯，连同其守护的麒麟族地核心区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灵力，消散在天地间。

留下的，只有一片规则到令人心寒平滑如镜的虚无。

“不！！”

幼年魔天的悲鸣化为绝望的嘶吼，极致的痛苦，怨恨，以及对那未知力量的滔天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纯净的灵魂。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光芒并未消散，反而在虚无中分化出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绝对寂灭意志的灰色气流。这缕气流如同附骨之疽，无视魔天的挣扎与反抗，瞬间没入了他因绝望而大张的口中，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本源最深处。

画面定格在幼年魔天痛苦扭曲的面容上，他清澈的金色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绝望怨毒和一种冰冷的秩序感所充斥。

瞳孔深处，一点细微却无法磨灭的灰色印记，悄然浮现。

“巡天使！”

叶玄瞳孔骤缩，牙关紧咬，从齿缝中迸出这三个字。

那冰冷无情的光矛气息，他曾在玄元大陆感受过，简直再熟悉不过。

“正是。”

源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愤怒。

“此为寂灭道种，是巡天使投下的毒饵，它将魔天丧父的极致痛苦与怨恨无限放大扭曲，并将其与毁灭本能强行融合催化，如同在干柴上浇灌了最猛烈的火油。”

“魔天的力量本就不属于他自己，其道路已扭曲疯狂，终将自毁。但这颗寂灭道种，却如同最精准的导航仪和最强大的引擎，强行锁定了毁灭这一终极方向，并以透支其生命本源为代价，将其疯狂推向了寂灭主宰的伪主宰之境，让他成为在这个位面散播终极毁灭，收割一切生机与法则的最锋利的镰刀！”

源初的语气沉重悠长。

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叶玄的心脏。

魔天竟也是受害者，一个被巡天使以最残忍手段制造操控的毁灭兵器。

“那监管者洛川呢？”

叶玄一咬牙，再次问出了那个自己十分不愿提及的名字。

“他是真正的巡天使代行者，拥有部分巡天使的能力，他的职责，便是确保这方位面最终能按照巡天使设定的剧本清理完毕。”

“要么由魔天彻底毁灭，要么由他亲自动手，抹去对巡天使的一切威胁，位面之眼，便是他监控全局必要时发动最终格式化的枢纽，而他也是你这一世的引路人或者说，监视者。”

源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痛惜与冰冷的复杂情绪。

这些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叶玄心头。

“如今魔天被你斩伤命源，寂灭道种对其控制出现短暂缝隙，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源初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凝重，他抬手，掌心之中，一点微弱却纯净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第一缕呼吸的原初之息缓缓浮现。

“此乃位面诞生之初，最本源的一缕生之吐纳，蕴含最纯粹的混沌创生法则，可短暂压制净化寂灭道种，拿着它，找到魔天，将这缕气息打入他眉心那道裂痕。”

“那是寂灭道种侵蚀最薄弱之处，也是他残存本我真灵最后挣扎的出口，唯有暂时唤醒他真正的意志，你们才有一线生机对抗洛川，甚至引出那幕后的巡天使。”

源初之息缓缓飘向叶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托付。

“我会以残存之力，在你们压制道种，魔天短暂清醒的瞬间，强行撕开通往位面之眼的通道，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失败，这个位面，连同其内所有残存的生机与可能，将彻底被巡天使清除。”

叶玄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住那缕微弱的源初之息。

光点入手温润，却比恒星还要重，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平稳，依旧昏迷的凤儿，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楼阁一角，创世本源化作最坚韧的守护光茧将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