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最强流氓皇帝 第78章 萝卜刻印、智取雁门

潜龙谷备战雁门的步伐日益紧迫，而关于雁门郡守陈孝意的情报也由侦查营不断传回。

此人乃隋室忠臣，能力平庸，守着雁门这座北疆雄关，面对突厥扰边往往采取守势，虽无大过，却也无所作为。

如今雁门郡内粮草短缺，军心浮动，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刻。

聚义厅内，杨大毛盯着沙盘上雁门郡的模型，眉头紧锁。

强攻，即便能拿下，这八千弟兄怕也要折损不少，这是他如今最不愿看到的。

“妈的，陈孝意这老小子，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转向柳世明，“柳先生，除了硬打，就没别的法子？比如……把他弄走？”

柳世明捻须沉吟：

“雁门乃朝廷郡治，陈孝意是陛下亲命的郡守，若无朝廷调令，恐难动摇。除非……”

“除非什么？”

杨大毛眼睛一亮。

“除非有陛下的任免文书。”

柳世明苦笑，“可如今陛下远在江都，诏令难通，何况是这太行北陲。”

就在这时，李秀宁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了进来——这是白氏每日逼着她送来，美其名曰“让毛儿补补脑子”。

她听到两人的对话，将汤碗放在杨大毛面前，淡淡道：

“任免文书，未必需要真的从江都送来。”

杨大毛和柳世明同时看向她。

李秀宁继续道：

“乱世之中，各地官员任免本就混乱，矫诏、伪命屡见不鲜。只要文书形制、印鉴做得像，再有人敢于认命，掌控局面，假的……也能成真。”

杨大毛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宝贝，你真是好宝贝！”

他激动之下，又喊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却又莫名顺口的称呼。

李秀宁脸颊微热，别过头去。

杨大毛却顾不上这些，急切地问道：

“那……宝贝婆娘，你见过那劳什子任免官文长啥样不？上面都写的啥？盖的什么章？”

李秀宁在晋阳李阀，自然见过不少朝廷公文。

她略一回忆，便清晰地说道：

“郡守任免，乃重大人事，需用黄麻纸，中书舍人草诏，门下省审核，最后盖皇帝行玺或天子信宝。”

“文书内容，需写明新任官员姓名、籍贯、原职、新任职务，以及‘可’字批红。印鉴……是篆书。”

她描述得越详细，杨大毛眼睛越亮，柳世明却越是心惊，这伪造朝廷诏书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想想现在干的事，还有看着主公杨大毛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知道劝阻无用。

“黄麻纸好办！抢……呃，咱们库房里就有！字嘛，柳先生你来写！你的字最像官样文章！”

杨大毛立刻分配任务，“至于印章……篆书？老子不认识，但老子会刻！”

他风风火火地跑到厨房，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挑了一根水灵灵的大白萝卜，又翻出把锋利的小刀，蹲在院子里就开始比划。

“不就是刻个章吗？老子当年在街上刻假玉佩糊弄当铺老板的时候，手艺就好得很！”

接下来的半天，聚义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柳世明屏息凝神，用尽毕生功力，在一张略显陈旧的黄麻纸上，模仿着朝廷诏书的语气和格式，写下了一份任命“杨达”（杨大毛临时起的化名，取发达之意）为雁门郡守，原郡守陈孝意“另有任用”的“诏书”。

而杨大毛则对着李秀宁凭记忆画出的印鉴草图，跟那根萝卜较上了劲，刻坏了好几个，萝卜屑飞得到处都是，嘴里还不停念叨：

“这他娘的比砍人难多了……”

李秀宁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又笨拙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刻坏一个“笔画”而懊恼抓头，看着他终于刻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轮廓时那咧嘴傻笑……

一种荒谬又带着些许暖意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

这个男人，行事总是如此出人意料，粗野中透着令人啼笑皆非的“智慧”。

终于，一份盖着鲜红“萝卜印”（虽然边缘毛糙，字形也有些歪扭，但远看还真有几分意思）的“皇帝诏书”新鲜出炉了。

杨大毛拿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重若万钧。

“光有这个还不够，”

柳世明提醒道，“主公还需一位熟悉官场仪注、能言善辩之人随行，方可取信于陈孝意，并迅速接管郡务。”

“老夫……恐怕难以胜任此等机变之事。”

杨大毛也皱起了眉，柳世明是个好管家，但让他去忽悠一个郡守，确实差点火候。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新降将领杨公卿忽然开口：

“主公，末将……或可举荐一人。”

“哦？谁？”

“末将有一旧识，名叫崔呈，本是河东小吏，颇有才干，只因得罪上官而弃官，如今在附近山中隐居。”

“此人精通律令公文，熟悉官场往来，且能言善道，若得他相助，或可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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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毛毫不犹豫。

两日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文士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文士，被“请”到了潜龙谷。

正是崔呈。

起初他对这群“山匪”颇为不屑，但在杨大毛一番“跟着老子干，让你抱负得展，总比在山里发霉强”的混不吝劝说，以及柳世明、杨公卿从旁佐证潜龙谷前景后。

崔呈看着那份粗制滥造却野心勃勃的“诏书”，又看了看谷中虽粗糙却充满活力的景象，最终长叹一声，选择了入伙。

一切准备就绪。

三日后，雁门郡守府。

陈孝意正为粮草短缺、军心不稳而焦头烂额。

忽闻门外通报，有朝廷天使携诏书而至！

陈孝意又惊又疑，连忙整肃衣冠，出府迎接。

只见府外，一员身材魁梧、穿着不合身低级武官服饰的“将领”（杨大毛），手持一卷黄麻纸，昂然而立。

他身旁，跟着一位气度沉稳、文士打扮的崔呈，以及数十名“护卫”（实为刘黑闼、赵五等精锐假扮）。

崔呈上前一步，朗声道：

“陈郡守，接旨！”

陈孝意不敢怠慢，跪地听诏。

崔呈展开那份“诏书”，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朕膺天明命，统御万邦。雁门重镇，北扞疆陲，地控冲要，民殷务繁。守臣陈孝意，恪勤匪懈，宜加优叙；然久劳边郡，思得休养。今特迁为江都宫监，即日就道。

咨尔杨达，籍隶晋阳，世敦忠义，才擅干城。曩在军旅，屡陈方略；素娴政术，深协机宜。今擢授使持节、雁门郡诸军事、雁门郡守，仍赐紫金鱼袋。于戏！绥辑黎庶，慎固封陲；缮甲储糗，以御侵轶；劝农通商，以阜生聚。勉修乃职，毋替朕命。

大业十二年十月二十日

（中书侍郎臣王肃 宣）

（门下侍中臣裴矩 奉）

（给事中臣欧阳询 读）

陈孝意听着那熟悉的公文格式和用语，心中疑虑去了大半，尤其是当他看到诏书末尾那方虽然略显粗糙、但形制无误的“皇帝行玺”印鉴时（昏暗光线下，萝卜的纹理被当成了玉玺的天然石纹），更是深信不疑。

他本就为雁门这个烂摊子头疼不已，如今能卸下重担，虽有些失落，却也隐隐松了口气。

“臣……陈孝意，接旨。”

他恭敬地接过“诏书”。

杨大毛（杨达）立刻上前，按照崔呈事先教导的官场礼仪，与陈孝意进行了简单的交接。

陈孝意不疑有他，将郡守印信、兵符、文书档案等一一交割。

交接完毕，陈孝意带着些许怅惘和朝廷“另有任用”的期待，在杨大毛“派”出的“护卫”“护送”下，离开了雁门郡。

陈孝意前脚刚走，杨大毛后脚就立刻行动起来。

在崔呈和柳世明的协助下，他以新郡守的名义，迅速发布了第一道命令：

郡丞、郡尉、主要曹掾等关键职位，因“辅佐旧守不力，致使郡政糜烂”而被就地免职，由潜龙谷带来的骨干（刘黑闼暂代郡尉，张青、高斌等分管军事，柳世明、崔呈总揽民政钱粮）接任。

底层官吏暂时留用，以观后效。

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人事变动，虽然引起了一些骚动，但在刘黑闼等人展示出的强悍武力以及迅速开仓放粮、稳定民心的举措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雁门郡的军政大权，在几乎兵不血刃的情况下，悄然易主。

站在雁门郡守府的大堂上，杨大毛抚摸着那方冰冷的、真正的郡守大印，看着下方肃立的刘黑闼、柳世明、崔呈等文武，心中豪情万丈。

“柳先生，崔先生，这雁门郡，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给老子好好经营！”

“老刘，抓紧整军布防！雁门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丢！”

他顿了顿，看向后堂方向，那里，李秀宁和白氏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安顿下来。

“还有，派人回潜龙谷，把咱们的家当，都他娘给老子搬过来！”

兵不血刃取雁门，潜龙谷这头蛟龙，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城池作为巢穴。

一个以雁门郡为根基，搅动北地风云的新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而杨大毛这个“流氓郡守”，也将开始他更加跌宕起伏的统治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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