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簿 第59章 郑平安（四）

皇天不负倒霉人！

在经历了 N 次失败后，某一天，石池里残留的混合液体终于变得粘稠而稳定，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但不再具有瞬间强腐蚀性的暗黄色。

郑平安用木棍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抹在一块满是污垢的石头上，过了一会儿，石头表面的顽固污渍竟然被清理掉了，还留下一种刺鼻却隐隐带着点“干净”感觉的气味。

“成了！老子成功了！”郑平安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茅草棚顶捅个窟窿！

这玩意儿，去污能力强，还有点消毒杀菌的效果！简直就是妖界版的“万能强效清洁剂”！

他给这划时代的发明起了个非常写实的名字，“酸硫浆”。

产品是搞出来了，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酸硫浆”卖给谁呢？妖兽们一个个活得随心所欲，讲究点的顶多在泥潭里打个滚算是洗澡，邋遢点的浑身包浆才是荣耀的勋章，谁需要清洁剂？

郑平安再次发挥他“首席忽悠官”的本色，把目光投向了广阔的妖界市场。

他仔细观察发现，很多妖兽，尤其是那些有点地位、讲究排场的妖王、妖将，其实暗地里还挺注重“门面”和“生活品质”的。

有的妖喜欢用特殊气味驱虫辟邪，有的妖的武器、甲壳、鳞片需要保养才能保持锋利光泽，还有的妖巢穴里囤积了宝贝，怕受潮发霉……

于是，郑平安的“妖界巡回推销之旅”开始了。

他带着几罐子视若珍宝的“酸硫浆”，由狗胜派出的、具有一定威慑力的妖兽保镖陪着，翻山越岭，四处拜访周边那些或强大或古怪的妖王、部落首领。

“黑熊大王，您请看！您这洞府气象万千，威武霸气！就是这洞口的陈年血渍和食物残渣，稍微影响了您的王者风范。用点咱这酸硫浆，轻轻一刷，污渍去无踪，洞府更干净，住着舒心，彰显身份！”。

黑熊王看着被刷掉一块污渍后露出的岩石本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锦鸡娘娘！您这身七彩羽毛简直是天赐的瑰宝，日月为之失色！但保养起来定是费心吧？若不慎沾染了泥点或树汁，用咱们这酸硫浆稀释了，以软布轻轻擦拭，立马光洁如新，艳压群芳！您试试，不好用不要钱！”。

锦鸡娘娘矜持地试了试，效果显着，当即用几根有安神效果的尾羽换了一小罐。

“穿山甲将军！您这一身鳞甲是您冲锋陷阵的保障，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鳞片缝隙里的污垢泥沙，不仅影响行动，还可能滋生寄生虫！用咱这酸硫浆，深度清洁，不伤鳞甲，让您战力倍增！”。

穿山甲将军试用后，觉得鳞片缝隙清爽无比，用几块坚硬的矿石换了配方的简化版。

起初，妖怪们对这来历不明、气味刺鼻的液体将信将疑。

但郑平安充分发挥其“忽悠”天赋，又是现场激情演示，又是“买一送一”，加上产品效果确实直观，还真让他艰难地打开了一点销路。

尤其是那些有点小资情调、或者特别在乎自身形象和领地卫生的妖怪，逐渐成了回头客。

“酸果林经济特区”居然真的开始产生微薄的效益了！虽然换回来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多是些妖兽们的土特产：几株有安神或疗伤效果的草药，几块能轻微增强力量或韧性的矿石，一些妖兽身上的特殊材料，甚至还有妖兽用帮忙干活、提供保护来抵账。

郑平安用这些零零碎碎的收益，稍微改善了一下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窝棚，至少加了层厚实的兽皮挡风，也给两个任劳任怨的熊妖改善了伙食，偶尔能吃点熟肉了。

他甚至开始雄心勃勃地规划，要扩大生产规模，还想根据不同妖兽的需求，开发系列产品，比如“皮毛专用护理液”、“甲壳增亮剂”、“巢穴防虫喷雾”等等……

消息传回黑风洞，狗胜听得狗眼放光，兴奋地直甩尾巴，连声称赞：“军师真乃天降奇才！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朕将这酸果林赐予你，果然是慧眼识珠，知人善任！”

它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领地内其他类似的、看似没啥用的“破烂”地方，比如那个只长刺不结果的荆棘岭，那个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的秃鹫崖，都划给军师去“开发”一下，说不定又能创造什么奇迹。

郑平安站在自己那冒着刺鼻气味、简陋得可怜的“酸硫浆”作坊前，看着两个熊妖吭哧吭哧地捣着果子、搬运着硫磺，空气中弥漫着酸涩和硫磺混合的独特气味。

虽然条件艰苦，虽然这生意做得有点不上台面，但他心里却久违地涌起一股热流和踏实感。

他娘的，在人间当牛做马差点被炸死，在妖界倒靠卖这土法清洁剂站稳了脚跟？这他妈的找谁说理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被硫磺烟气熏得有点发红、但似乎因为最近心情好转而平整了些许的疤拉，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透着鲜活生气的笑容。

管他呢！能在这妖界活下去，还能靠自己折腾出点事业，总比当初跳崖摔成肉饼强。

就是不知道，山下那个小城里，发电厂那个新锅炉，现在是谁在烧？李二狗那家伙，会不会哪天也担心锅炉压力过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作坊里一次因熊妖操作不当引发的、小规模的“酸硫浆”泄漏事故打断了。

郑平安立刻收起思绪，骂骂咧咧地冲过去指挥抢救，嘴里习惯性地嘟囔着：

“平安……真他娘的是个一刻不得闲的劳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