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凝成霜 第188章 “温设计师确实有才华 想法很对我胃口”·

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绷得紧紧的。

谢知瑶清脆的嗓音是这凝滞空间里唯一流动的活水，她正兴致勃勃地描述着自己对晚礼服的想法：“……希望既能体现谢家的格调，又不能太沉闷。”

“慈善晚宴，终究是带些人文关怀的场合，我想有一点柔软的设计元素在里面。”

她说着，目光期待地看向温清凝，又自然地转向身旁的季思寒，寻求认同：“思寒，你觉得呢？”

“是不是面料上也可以有文章可做？”

季思寒的视线从温清凝微微颤抖的、正在速写本上勾画草图的笔尖上移开，落回谢知瑶脸上，声音平稳无波：“嗯，质感很重要。”

“过于挺括的奢华面料可能显得距离感太强。”

他的回答专业而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思考礼服设计。

温清凝的头垂得更低了些，长发几乎要遮住半边脸颊。

她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就会撞进那双她曾无比熟悉、此刻却隔着山海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季思寒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那目光不再有温度，只剩下审视和一种让她如坐针毡的、冰冷的平静。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谢知瑶的要求和手中的笔上。

“谢小姐的想法很清晰。”

温清凝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略显低哑，但努力维持着专业的镇定。

她将平板电脑转向谢知瑶，屏幕上是一些她之前的作品和灵感图。

“您看这种略带流动感的不规则剪裁，结合一些柔和的珠绣或哑光丝线点缀，或许能在庄重与柔和之间找到平衡。”

“颜色上，除了经典的黑白，或许可以考虑雾霾蓝、赭石色这类沉静却不失温度的色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尖冰凉。

介绍时，她完全避开了季思寒所在的方向，只与谢知瑶进行目光交流。

“雾霾蓝……”

谢知瑶沉吟着，又看向季思寒：“这个颜色是不是有点太……文艺了？”

“压得住场吗？”

季思寒的目光再次落在温清凝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瞬。

他看到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得有些紧。

他知道这是她紧张或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他移开视线，对谢知瑶说：“颜色可以调整饱和度。”

“重要的是设计本身的气场。”

“温设计师提到的剪裁思路，如果能处理好线条和比例，颜色只是辅助。”

他顿了一下，仿佛只是纯粹从美学角度评价：“她的设计，向来对结构和气质的把控不错。”

这句客观到近乎完美的“夸奖”，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温清凝一下。

她握着触控笔的手指微微一僵。

“季总过奖了。”

她生硬地回应，依旧没有看他，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薄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谢知瑶并未察觉两人之间这诡异的暗流，她完全被设计讨论吸引了，顺着季思寒的话说：“对啊，我也看过温设计师的一些作品，很有个人风格，线条特别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种……嗯，很独特的清冷美感。”

她笑着对温清凝说：“所以我才特地找你。”

“我不想要千篇一律的华丽，想要点不一样的味道。”

“谢谢谢小姐的信任。”

温清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拿起笔，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笔下的线条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生硬。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来抵御对面那个男人存在所带来的、近乎窒息般的压迫感和心底汹涌的痛楚。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谢知瑶与温清凝之间关于设计细节的拉锯战，季思寒则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在谢知瑶拿不定主意时，给出简短却往往一针见血的建议。

他的意见总是很精准，显示出极高的审美品味，也无形中让温清凝不得不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她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专业上的瑕疵或慌乱。

每当季思寒开口，温清凝的心脏都会条件反射般缩紧。

他的声音，他说话时那种冷淡而确定的语调，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好不容易锁上的记忆之门。

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将那些呼之欲出的过往死死压住。

咖啡续了一次，桌上的甜点几乎未动。

这场原本寻常的工作会谈，因为一个意外的在场者，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对温清凝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脚下是看似平静实则脆弱的伪装，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冰冷的、名为回忆的深渊。

而对季思寒来说，这同样是一场静默的凌迟。

他看着对面那个曾经与他亲密无间、如今却陌生如路人的女人，看着她专业而疏离地对待谢知瑶，对待……“季总”。

她的平静，她的无视，比任何怨怼的指责都更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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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思凝成霜请大家收藏：()思凝成霜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指间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苦涩的味道仿佛蔓延到了心底。

只有谢知瑶，全然沉浸在为自己打造一件完美战袍的兴致中。

她偶尔会侧头对季思寒笑一下，分享某个有趣的设计点子，或者询问他的看法。

季思寒会给予回应，点头，或简短评价，扮演着一个称职的、有品味的“男伴”角色。

阳光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光洁的地面上，交错，分离，界限分明。

这场始于意外的重逢，在表面的专业探讨下，掩盖着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晓的惊涛骇浪。

当初步的设计方向和测量时间终于敲定，温清凝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维持着得体的姿态，与谢知瑶握手道别，并对季思寒方向轻轻颔首，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离开了咖啡厅。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清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余韵。

季思寒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仓促离去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思寒？”

谢知瑶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她正拿起外套，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温设计师确实有才华，想法很对我胃口。”

“你觉得怎么样？”

季思寒收回视线，站起身，替谢知瑶拉开椅子，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嗯，你眼光不错。”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夕阳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看起来和谐而登对。

只有季思寒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余波未平。

而这次意外的重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表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涟漪，终究已经荡开，不知会扩散至何方，搅动起怎样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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