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凝成霜 第186章 “观察与误判 静待花开”·

季鹤卿并非没有疑虑。

毕竟，他是亲眼见过季思寒当初如何“对待”裴雪蘅的。

那段日子里，季思寒对那位裴家小姐的“好”，可谓细致入微，至少在季鹤卿看来，是动了真心的。

他甚至“偶然”撞见过两人在花园角落里亲密“接吻”的场景。

在季鹤卿的认知里，季思寒是真的喜欢过裴雪蘅的，那份投入不似作伪。

正因如此，当裴家出事、联姻告吹，季思寒表面虽冷静处理，但季鹤卿内心深处，是认为季思寒受了情伤的。

所以，当谢知瑶出现，季思寒最初那公事公办、甚至略带疏离的态度，在季鹤卿看来才符合常理——哪有那么容易就从一段“深刻感情”里走出来，立刻接纳新人？

可短短数月，情况似乎变了。

季思寒和谢知瑶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同了。

不再是最初的冰冷客套，互动间多了几分熟稔，甚至……一丝若有似无的亲近？

这变化快得让季鹤卿心里打了个突：季思寒怎么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是谢知瑶手段太高明，还是季思寒在演戏？

亦或是……当初对裴雪蘅，也未必有那么“真”？

多疑是掌权者的天性。

季鹤卿决定亲自验证。

他不动声色，利用在家中的便利，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偷偷观察”。

他留意餐桌上的细微互动，观察客厅里无人时的自然状态，甚至借口散步，“偶然”瞥见他们在书房一同处理事务时的模样。

三天下来，季鹤卿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欣慰与了然的松弛。

因为他看到的一切，都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季思寒会顺手接过谢知瑶手里的重物；谢知瑶会在季思寒偶尔因思考而蹙眉时，自然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他们在讨论某个问题时，会有来有往，甚至会有意见相左时的轻微争论，但气氛是平和的，带着彼此尊重的探讨意味，而非情侣间的赌气或一方压制。

谢知瑶看季思寒的眼神，季鹤卿也仔细看了，那里面有欣赏，有信赖，有淡淡的愉悦，却并没有那种急功近利的讨好或算计，反而透着一种属于她这个年龄和身份的坦荡与聪慧。

更重要的是，季思寒的状态。

他面对谢知瑶时，不再是全然的封闭或敷衍。

虽然依旧不算热络，但那种放松和偶尔流露的、极淡的调侃之意，是装不出来的。

季鹤卿忽然想通了。

季思寒22岁，谢知瑶21岁。

这正是情窦初开、容易产生好感的年纪。

两个同样优秀、同样背负家族责任的年轻人，在长辈安排的“相处”中，从最初的戒备和审视，到逐渐发现对方的闪光点，被彼此的能力、性格甚至外貌吸引，从而滋生淡淡的情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甚至比纯粹的利益结合更让季鹤卿乐见其成——有感情基础的联盟，往往更加稳固。

至于季思寒是否真的“移情别恋”……季鹤卿在心中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年轻人嘛，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裴雪蘅自己品行不端，断了也好。

如今看来，季思寒与谢知瑶这般相处，倒像是水到渠成。

因此，季鹤卿并没有立刻给他们定下婚约。

他深知，过早用一纸契约将两人绑定，可能会让这刚刚萌芽的、颇为难得的好感情愫，被**裸的利益联姻本质所冲淡甚至驱散。

强扭的瓜不甜，尤其是对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

“先了解一下对方，总归是好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也这样决定着。

让他们有更多时间在相对轻松的环境下自然相处，让那份或许正在生长的好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扎根、蔓延。

毕竟，如果一切顺利，最后陪伴在彼此身边几十年光阴的，终究是他们两人自己。

一段开始得稍微“自然”些、掺杂了些许真情的关系，总好过完全冰冷的算计与妥协。

季鹤卿放松了警惕，甚至带着一种“乐见其成”的心态，默许甚至暗中鼓励着两个年轻人更多的接触。

他仿佛一位老练的园丁，看到了精心挑选的两株名贵花木，在适宜的土壤和环境下，开始有了共生共荣的迹象。

他不急于立刻看到盛放，他愿意给予耐心，静待花开。

而他永远不知道的是，他所以为的季思寒对裴雪蘅的“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湛的表演；他此刻观察到的“自然”与“好感”，其背后有着更为复杂的因果与潜流。

他基于错误前提的“放心”，正让事情朝着一个连他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方向，悄然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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