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蓝陵风素惯了,对女子避之不及,长公主真怕他天生对女子没兴趣,这辈子守着江凤鸣这样的男子过活,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弟弟终究是动了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她对弟弟上心的第一个女人,自然要格外“关注”!
主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宴会吉时将近,长公主抬眼问:“殿下那边,都准备妥当了?”
话音刚落,外头宫人便躬身来报:“启禀公主,殿下来了!”
长公主有些惊讶,蓝陵风这个时候应该等着和自己一起赴宴,怎么会来自己院子里?
再一细想,便心下了然,弟弟特意来找自己,怕是和刚才门口的“闹剧”有关,她这么想着,便摆摆手,“请殿下进来。”
蓝陵风缓步走入,对着长姐躬身行礼:“长姐。”
长公主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满眼皆是柔和。他今日身着一身素净月色长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青丝边,既衬得他素来节俭的品格,又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清贵。
往日里,他偏爱玄黑,总爱将自己隐入黑夜,仿佛要抹去所有自己存在的痕迹,浑身上下都裹着化不开的冷意。如今再看他这一身月白,褪去了往日的沉郁,气息竟明亮了许多,站在那里,宛若月华披身,光芒万丈。
如果……长公主望着弟弟脸上难掩的病态苍白,心底一阵酸涩,若是能将他体内的体毒尽解,让他如常人一般健康活泛,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只要弟弟能安稳度日,享常人之寿,眼下这样,她便满足。她迅速敛去眼底的遗憾,笑着开口,一语道破他的来意:“可是为了司马家那姑娘的事,来找我?”
蓝陵风对着亲姐,从不会藏着掖着,直言道:“是。长姐,明月自小在江都长大,从没参加过京都这般规格的宴会,很多规矩怕是不懂……”
他怕她性子直,无意间失了礼数,也怕有人借着规矩刁难她,更怕长姐为自己试探司马明月。索性亲自来和长姐说一声,求个周全。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弟弟,这个打小对女子冷淡疏离、半分情面都不肯给的孩子,如今竟会为了一个姑娘特意来找自己求情,心里虽有几分被“冷落”的不悦,可更多的是欣慰——这说明弟弟是真的对女子上了心,并非天生冷情。这般一想,那点不悦便烟消云散了。
她笑着宽慰:“你倒放心不下她,我看她做得极好,临危不乱,宠辱不惊。方才在门口被自家兄妹百般羞辱,她竟然还能云淡风轻,可见心性沉稳。“
“她手里握着黑金请帖这张‘至高无上的通行证’,本可直接将那些人踩到尘埃里,却偏偏没有,单是这份肚量和心性,就甩京都许多女子几条街!”
蓝陵风听长姐这般夸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底更是认同——不是他自夸,他的心上人明月本就极好,果敢大度,洒脱自信,行事从不受世俗拘束,这般鲜活的性子,世间独一份。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司马明月哪里做的不妥惹得长姐厌烦:“皇姐,明月自小家境特殊,没人刻意教过她世家规矩,性子难免跳脱些,一会儿宴会之上,您可别再为难她。”
听弟弟这般护着,长公主忍不住莞尔,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别有意味地盯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对这司马姑娘,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还有,人家姑娘说你们不过认识寥寥数日,可我看你这般事事维护、处处操心的样子,可不像只认识十天半个月的交情。”
有些事,蓝陵风不想瞒着亲姐。他抬眼扫了扫左右,长公主瞬间会意,对着殿内宫人吩咐:“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待宫人尽数退去,殿内只剩姐弟二人,蓝陵风才沉声道:“明月是我在渡河时认识的,很多事,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没法对您说清楚。但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我是否喜欢她,我都希望,您能喜欢她。”
他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自己的心意,并非刻意隐瞒,而是担心皇姐爱弟心切,得知他心意后,会用皇权强迫明月留在自己身边——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而非任何形式的逼迫。
尽管蓝陵风嘴上没明说,可他提起司马明月时,嘴角不自觉的笑意、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光亮,刻意的维护,早已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长公主只看了一眼,便将一切了然于心。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弟弟口中的司马明月,竟对他有救命之恩!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便是直通权力中心的天梯,司马明月竟半句不提,就连弟弟也刻意隐瞒。
他们两个,为何要藏着掖着?
是另有难言之隐,还是这姑娘胃口极大,不甘于只做个有恩之人,想要的更多?
长公主眉头微拧,满心意外,更有几分不解,追问道:“什么救命之恩?这般大事,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一想起体内蛊毒至今仍无实质性进展,蓝陵风心绪便有些凌乱,可眼下宴会在即,根本没时间细说前因后果,只能压下心头事:“皇姐,此事说来话长,诸多细节一时无法说清,等宴会结束后,我再找个时间和您详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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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宴会的流程安排本就严苛,容不得耽搁,兄妹二人没再多说,李姑姑便轻步进来提醒:“公主,殿下,吉时到了,宴会该开始了。”
长公主自然清楚,这是弟弟第一次正式对外公开亮相,今日的表现关乎他日后的口碑,天大的事,也得等宴会结束再说。她点点头:“走吧。”
......
兰亭苑的丰收阁,是此次答谢宴的主场地。
这场宴会,和前些时日杨家的宴会,截然不同。
杨家的宴会,主打男女共欢,为的是给杨家公子选媳,因此皆是围桌共食,热闹非常。
而此次长公主与大殿下主持的义捐答谢宴,主题重在“感恩与节俭”,所用食材,皆是兰亭苑试验田中亲自种出来的粮食、蔬菜、水果……虽非山珍海味,可皇家庄园培育的食材,本就比坊间的珍贵数倍,更显心意。因此宴会采用一人一桌的分餐制,既规整,又得体。
可容纳百人的丰收阁,被划分得泾渭分明。
台阶之上,是主位,设两张座椅,供长公主与大殿下并排而坐。
台阶之下右侧,是女宾区,一众世家贵女、商户家的小姐按身份排位而坐。
左侧,则是男宾区,公子少爷、各地商户依次落座。
中间,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从大门直通主位,庄严肃穆。
此时,阁内的男宾女宾,皆翘首以盼,目光齐齐望向主位方向。这些人里,见过大殿下的,唯有萧益、萧冉等寥寥数人,余下的,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甚至不少商户,别说大殿下,就连长公主的面,都从未见过。
有人激动,终于能得见天家贵人;有人兴奋,盼着能借此机会攀上关系;有人紧张,生怕行差踏错礼数;有人期待,想着能一睹大殿下的风采;更有不少世家少女,眼底藏着春心,盼着能被大殿下看中,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无论众人心底怀着怎样的心思,面上皆端着安静恭敬的神情,没人敢随意言语——这场宴会,人人都各有盘算。
一来,长公主本就是天皇贵胄,身份尊崇,若非此次义捐,他们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与这般尊贵的人相见,自然不敢造次。
二来,早有传闻,大殿下日后会入主户部,掌天下财政。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若是能和大殿下搭上关系,无异于打开了一条黄金通道,往后的生意,定能顺风顺水。
当然,也有人纯粹是冲着贵人的身份来的,只求能入贵人眼,谋一个好前程。
司马娇月坐在女宾区的末位,怀揣着满腔激动,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目光紧紧锁着主位方向,翘首以盼。
早在确定能参加这场宴会时,她就开始精心准备,从衣服首饰的搭配,到言行礼仪的规范,无一不做到极致。
为了比司马曦月、司马碧月做得更好,她还特意偷偷回了一趟舅舅家,求外祖母请了宫里退下来的嬷嬷,专门教她宫廷礼仪,练了数日才敢罢休。
没来宴会前,她满心笃定,今日的自己,定然是众多女子中温婉娴雅的代表,定能吸引大殿下的目光。
可真到了这里,看着周围世家贵女们一个个身姿优雅、眉眼精致,脖颈抬得高高的,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她心底的自信瞬间被击垮,只剩满心自卑,忍不住胡思乱想:大殿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温婉的,还是活泼的?自己这样的,会不会入不了他的眼?
可一想起上次长盛楼遇到的蓝陵风,虽然只是一瞥,蓝陵风那高贵气质、俊俏容颜便深深烙印在司马娇月心中。她咬了咬牙,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让大殿下注意到自己。
司马家三姐妹中,司马碧月的心思,就纯粹多了——她并非爱慕大殿下,只是贪恋他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永远都忘不了司马明月扇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那屈辱,她记了一辈子,只盼着能借着大殿下的权力,将司马明月踩在脚下,百倍千倍地讨回来。只要能攀上大殿下,别说司马明月,整个司马家,她都不放在眼里。
而司马曦月,自始至终,目光都没往主位方向瞟过一眼,只偷偷凝着男宾区的一道身影——杨旭。
只见他正襟危坐,白衣胜雪,眉眼温润,公子如玉,举世无双。在司马曦月眼中,纵使大殿下身份再尊崇,也不及杨旭的一根头发丝。
自打她得知杨旭曾有意求娶司马明月时,便在心底发了狠:这个男人,只能是她司马曦月的!
这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说不清有多少是真的爱慕,又有多少是源于对司马明月的嫉妒。总之,方才在门口,杨旭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刺激到了她!
她那般放下身段装弱小、扮可怜,绞尽脑汁博取他的同情,为何他视而不见,反倒一次次向着司马明月,甚至要带她进门? 凭什么?
想到这里,司马曦月看向杨旭的眼底,满是幽怨,随即,那幽怨又化作浓浓的恨意,狠狠扫向女宾区的司马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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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只见司马明月坐在萧冉身侧,与萧家兄妹相谈甚欢,一副理所当然融入贵女圈的样子,那身影,在司马曦月眼中,刺眼至极!
她满心不甘,司马明月凭什么?
她不过是个没娘教的野丫头,什么都没做,就能和萧家小姐并排而坐,得萧家兄妹另眼相看?自己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论容貌论教养,哪点比她差?萧家为何独独认她,不认自己?
一定是爹司马贵偏心!他只把司马明月介绍给了萧家,独独拉下自己!
司马曦月越想越恨,在她看来,无论是大殿下亲手给的黑金请帖,还是杨旭对司马明月的特殊态度,皆源于司马贵和萧家的关系。
这般一想,她不仅恨司马明月,更恨那个偏心的父亲司马贵。
一样的女儿,两样对待,难道就是因为司马明月是他和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吗?他既然不爱自己的母亲,当初为何要娶?
又为何将自己生下来?
既然生下来了,他就要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是看看现在,他都负责了什么?
负责将他手上的钱财和田产铺子以及人脉都交给司马明月吗?
司马曦月越想恨意越浓烈,同样的孩子,不一样的待遇,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娘是青楼出身,就活该女儿来承担无视和嘲笑吗?
祖母看不起她和她的娘,亲爹又对她们无视冷漠......这么想着, 司马曦月连老金氏一起恨上了,总有天,她要让这些人跪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他们有眼无珠,他们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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