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明月坦言:“我爹不知道,有些事,我爹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让我做的!”
“为何?”卢耿直追问,他心底瞬间揪紧,但凡这事对大小姐有半分威胁,别说老爷不准,他也绝不会让大小姐踏足半分。
司马明月抬眼,压下内心的忐忑,眼底藏着笃定的执拗:“我看了祖父的卷宗,再结合老金氏这些年对我爹和我的所作所为,我怀疑,我爹根本不是老金氏亲生的。我爹来京都时已经四岁多,他的亲娘,说不定还在临州活着!”
司马明月的话让卢耿直心头一震,却也并非全然意外。老太太对大老爷和二老爷的态度天差地别,对大老爷和大小姐更是刻薄到近乎恶毒,若非不是亲生,实在没法解释这份狠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小姐竟亲自着手查这件事,这份胆量和孝心,远超他的预料。
“大小姐是因为这件事,才执意要做临州的粮食生意?”
司马明月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是。我爹老了,我想帮他找到亲娘。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我既怕她活着,更怕她熬不过今年的大旱,活活饿死……我不想让我爹留遗憾,更不想自己留这样的遗憾!”
“这也是我不敢告诉爹的原因,他年纪大了,哪怕知道老金氏不是亲娘,也早死了寻亲的心,认定自己的亲娘不在人世了。可我不认命,既然有一丝可能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去看看,不去找一找?我不死心!”
“就像当初那艘出事的船,哪怕只有一丝生机,我也决不放弃,最后我活下来了,我创造了奇迹。所以临州这事,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司马明月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前路未知,为了爹,也为了那份不甘,她定要闯一闯。
卢耿直看着眼前的大小姐,目光笃定、态度决绝,显然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起这些年老爷在老金氏手里受的委屈、吃的苦头,再看大小姐这份为父寻亲的心意,他心中满是动容,当即满口应下:“好,我知道了!大小姐放心,我到了临州,定然仔细打听,但凡有一点消息,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你!”
“好,有劳耿直叔了……”司马明月说着,起身对着卢耿直深深行了一礼,又郑重叮嘱,“您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您自己和咱们的人,都是第一要务。祖父的事固然重要,却远远没有眼前活生生的人重要……”
卢耿直心头一阵温热,老爷舍得花钱、大小姐体恤下属,这般真心待下属的主子,哪个下属不会心甘情愿地卖命?
第二天一早,卢耿直便安排好人手,连夜启程赶往青州。
卢耿正则留在京都,紧锣密鼓地筹备老爷巡店的各项事宜……
司马贵要亲自巡店的消息很快传到二房,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直把持生意的司马耀程,他当场就慌了神。
他第一时间冲到老金氏屋里,急声嚷嚷:“祖母,您不是说大伯交给您,不到年底就让他瘫在床上,乖乖听您的话吗?怎么现在他反而活蹦乱跳的,还要亲自巡店?这摆明了是要把生意全收回去啊!”
老金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怒意,这些日子她忽然信了佛,此刻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指节都因用力泛白,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原本她算计着,阿芙蓉加药汤,不出几日司马贵就得如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可司马明月这个孽障,竟毁了她处心积虑布下的一切!那丫头不仅没死,还把司马贵给“救”活了,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我告诉您祖母,大伯要是把生意收回去,咱们这一大家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吧!以前他好歹每年还会给咱们些钱,现在大房二房的脸面都撕破了,他还会管咱们?再说大伯现在一天到晚住在明珠楼,眼里只有司马明月那个小贱人,心里哪还有您这个亲娘?”
“我跟您说,大伯的生意、钱财,最后全都会留给司马明月!您觉着,凭司马明月那性子,会把您放在眼里,会给您钱花吗?您辛苦算计了几十年,最后一分好处都捞不着,您甘心吗……”
司马耀程喋喋不休地说着,心底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司马贵真要收回生意,他半点法子都没有,毕竟那本就是人家的东西。
可老祖母不一样,他知道,祖母算计大伯的生意几十年,到手的鸭子,绝不可能让它飞了!
“够了!”老金氏越听越心烦,手里的佛珠猛地朝着司马耀程砸去,厉声骂道,“没用的东西,给你骨头都啃不下来……”
佛珠狠狠砸在司马耀程的额头上,疼得他呲牙咧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可他不敢吭声,此刻祖母正在气头上,司马贵的生意还得靠祖母想办法夺过来,甚至名正言顺地转到他名下,这点疼,只能忍着。
“祖母,当初不是您说,让我只管守着生意,大伯那边交给您的嘛……”他小声嘟囔着,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活脱脱一副窝囊模样。心里却暗骂祖母没用,出了问题只会拿他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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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老金氏看着大孙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去,把你爹给我找来!”
因着老金氏的流言风波刚过去没几天,司马博谎称母亲被气病,需要在家伺疾,早已告假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接到消息后,片刻就赶来了。
老金氏沉着脸,语气冰冷地问儿子:“司马贵要巡店了,看这架势,是要亲自管生意了,你怎么看?”
“啊!”司马博瞬间懵了,这几日他整日钻在赵姨娘屋里,外头的事一概不问,对司马贵的了解,还停在徐妈妈带回来的“晕倒卧床”的消息上,“他不是晕倒了吗?怎么好得这么快?”
老金氏被儿子、孙子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气得心口发疼,眼前阵阵发黑,她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着司马博砸去,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嘶吼道:“你们一个个的,为何这般不争气?我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婆子,争这些抢这些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老金氏满心绝望,忽然觉得活着竟没了半点意思。别人的儿子,她怎么打压、怎么算计,都能像野草一样疯长,可她自己的儿子,她掏心掏肺地疼,倾尽全力地帮,却一个个烂泥扶不上墙!遇事只会躲只会慌!
她眼神黯淡,透着浓浓的绝望,有气无力地说:“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般不争气,这生意,司马贵要收回,就让他收回去!我这个老婆子,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烂事了!”
“不可,母亲!”司马博想都没想就脱口反对,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要不是靠着司马贵给的钱财上下打点,他这个户部银库郎中的位置,早就坐不稳了,没了司马贵的接济,他什么都不是!
司马博连忙拉过儿子,快速从司马耀程口中问清了前因后果,摸着下巴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对着老金氏说:“您是母亲,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大哥考虑考虑,他那身子骨,哪里经得起管生意的操劳?”
司马耀程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自己的爹,心里暗骂窝囊,都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有这功夫,不如赶紧想办法!
老金氏听着儿子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低着眉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没人知道她此刻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司马博见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戾:“母亲,大哥想巡店,就让他去巡。儿子自有办法,让他竖着进,横着出!”
这话一出,老金氏黯淡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终于抬眼看向他:“你有什么主意?”
司马博转头问大儿子:“京都运河那边,是不是有咱们司马家的仓库?你大伯说没说,第一站要巡哪里?”
司马耀程连忙点头,急声道:“对!运河边的兴旺仓!他说第一站就去那里!”
司马贵之所以选运河仓库作为第一站,一来是想借着巡店,为后续运往临州的粮食腾挪出足够的空间;二来,冬季运河即将结冰,仓库本就需要清理结算,他打算巡完这一趟,就直接把仓库的管理权收回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处他精心选定的起点,竟成了二房为他布下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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