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鸣看着垂头丧气、一脸苦恼的蓝陵风,满眼探究。
蓝陵风没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躺在另一张竹椅上,伸手拿过江凤鸣手里的书,盖在了自己脸上。
江凤鸣又把探究的目光投向长水,长水努努嘴——意思是你问殿下吧,殿下的事他可不敢多嘴。
江凤鸣见主仆俩这模样,便知问不出什么,索性拿起一旁另一本医书翻看起来。
蓝陵风哪里能真躺得住,不过片刻,他猛地拿下脸上的书,坐起身,一脸不解地问江凤鸣:“你说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都给她台阶下了,还装糊涂,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江凤鸣抬眼看向情绪失控的殿下,忽然觉得有意思——以前那个对什么都淡淡的人,现在终于有点鲜活气了。这般想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蓝陵风皱起眉,“我都这样烦了,你还笑?”
江凤鸣放下医术,正经道:“以前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哪怕是家人,也是刻意疏远,鲜少见你为谁这般情绪失控。”
蓝陵风重重叹口气,道:“以前我是没未来的人,在意又如何?喜欢又如何?所有事到我二十岁就戛然而止。喜欢的、讨厌的,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不一样了,我能活很久,不用怕十五的月亮,不用怕二十岁生日。我喜欢一样东西就想拥有,一想到能和在意的人走很久,就觉得有意思!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凤鸣温和一笑,真心为蓝陵风高兴:“这样挺好,人就该活得热烈些、鲜活些。不过话说回来,你饭都没吃完就火急火燎跑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蓝陵风又是一声长叹,把在“长盛楼”见司马明月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问,“你说,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她就听不出来意思?”
江凤鸣揉着眉心——司马明月明显是装糊涂,有意为之。殿下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结果人家不接茬,真替他发愁。
他帮蓝陵风分析:“有没有可能,人家小姐看到你身边围着一圈贵女,觉得你是花心公子,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蓝陵风皱眉,不太理解,“她见我身边有别的小姐,为什么要生气?”
正常情况下不该啊,除非……“她也喜欢我?”
江凤鸣摇摇头:“我不确定,但咱们捋一捋。依你的身份,哪个女子见了你不得巴巴贴上来?可司马明月没有。当时那么多人,她要是邀请你去‘明珠楼’,你肯定立马答应,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脸面?可她不仅没邀,还拒绝了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气。她为什么对你生气?”
“因为她喜欢殿下!”长水抢着答道。
江凤鸣摇了摇食指:“我可没说。”但目光里藏着对长水的赞赏——总算说对一次。而后他语重心长地对蓝陵风说:“你在这儿苦恼也没用,不如直接找人家姑娘问清楚。”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蓝陵风更苦恼了:“我不止一次说要对她负责,可她就是不愿意,我还能问什么?”
江凤鸣忽然抓住重点:“你说的负责,是因为她用清白帮你解蛊、你们睡过了?殿下,喜欢一个姑娘,不是这么表达的。”
蓝陵风反问:“那该怎么表达?喜欢一个人难道不用负责吗?”
“话是没错,但你这么说,会让她觉得你是因为恩情、愧疚才负责,不是真心喜欢、心悦于她,懂吗?”
蓝陵风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该怎么说?”
“嘶……”江凤鸣半眯着眼,挖空心思琢磨——像蓝陵风这般优秀好看的人,历来都是被姑娘追着跑,哪儿用得着自己主动。至于自己的情感经历,说实话,他还没为爱疯狂过!
他想了一圈:“你可以问萧世子,他绝对专业。”
“可萧世子不在京都!”长水见江凤鸣帮不上忙,开启斗嘴模式,“你就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追姑娘算了,没经验还装情感大师!”
“你能帮上忙?”江凤鸣侧目看他,“帮你家公子倒忙?”
“我……”长水一慌——上次他口误,对司马明月说公子喜欢姑娘叫起床的事,回来后跟江凤鸣说过。
真后悔说漏嘴,可又觉得江凤鸣分析得有道理,没准明月小姐真喜欢公子,自己那“口误”还真是帮倒忙。他吞吞吐吐道:“殿,殿下,我有件事,想……”
“说!”蓝陵风见长水这模样,便知他准是闯了祸。
长水便把那日口误的事说给蓝陵风听,末了补一句:“我就是想给殿下创造机会,一着急就口误了!”
蓝陵风听完,当即坐不住了,抬手就要打。长水赶紧闭眼伸脖子等着,可蓝陵风的手抬到半空,终究还是放了下去——他知道属下是忠心,只是办砸了。
倒是江凤鸣看着长水好笑:“这满府估计连看门狗都是公的,还是想想怎么帮你主子跟人家姑娘解释清楚吧!”
长水连忙说:“我当场就解释了!”
“人家姑娘怎么说?”
长水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半天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明月小姐当时说‘懂,我懂’。”
江凤鸣似笑非笑地看着蓝陵风:“所以,她到底懂了什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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