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明月和蓝陵风来到饭厅时,夏荷已经把东西准备妥当。
蓝陵风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皱眉看向长水:“长盛楼是开始偷工减料了?怎么一盘菜看着分量这么少?”
司马明月赶紧出声解释:“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要求的。我得尝遍每道菜的味道,找出他们把药下在了哪里,所以每样菜都盛了一点出来。”
她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又道:“你先吃着,我去隔壁屋试菜,不用等我。”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隔壁走。蓝陵风却叫住了她:“为什么不在这儿试?”
“这活儿琐碎得很,得细细品尝对比,每尝一口都要漱口。这么折腾下来,菜凉了,我没吃饱,你也没吃好。”司马明月回头冲他笑了笑,语气轻快,“不如你先吃,我一会儿试完了再来。再说,人多了也容易影响我的判断。”
蓝陵风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要尝那‘媚药’?”
“不会。”司马明月摇摇头,语气笃定,“我刚才看了,那两种药并非毫无味道,放心吧。”
蓝陵风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她只是试吃菜品,尝出哪道菜和杨家宴会上的味道不同,再和药对比就能得出结果。
一旁的长水,自打刚才闹了“叫早”的乌龙,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司马明月跟主子提起这事惹得他不快。此刻见两人有说有笑,半点没提那茬,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司马明月去了隔壁试菜,蓝陵风便没动筷子,只坐在桌边打量起她的屋子。装饰风格简单大气,没有多余的摆件,墙上挂着的却是实打实的名家画作。这般清爽利落,倒和她的性子如出一辙,干净通透,没什么弯弯绕绕。
隔壁时不时传来主仆二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不是这个,给我那碟……不对,换一碗汤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司马明月才回来,一眼瞧见蓝陵风竟还坐在桌边,筷子都没动过,不由得有些惊讶:“你怎么没吃?说了不用等我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蓝陵风看着她,眉眼间漾着柔和的笑意,声音轻轻:“不碍事,凉了就让厨房再热一热便是。我想和你一起吃。”
他顿了顿,又问:“可尝出来了?药下在了哪里?”
司马明月一边吩咐夏荷去热菜,一边点头道:“找到了。‘牵梦’和‘压予’混在了小米参汤里,另外还有一份‘牵梦’,下在了茶水里。”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蓝陵风追问。
“司马家四位小姐,到底谁参与了,谁是无辜的,我要查个一清二楚。”司马明月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你打算怎么查?”
“我想请萧冉帮忙。”
蓝陵风立刻接话:“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司马明月弯起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轻快:“不需要。你只要吃好、睡好、养好身体,在我需要的时候,能让我靠着这棵大树乘乘凉就够了。”
蓝陵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头一暖,声音愈发柔和:“我这棵树,不仅能让你乘凉,还能为你遮风避雨。”
司马明月点点头,带着歉意说:“今天真是对不住,你第一次来我这儿吃饭,就要吃冷饭。想必这样的待遇,你以前从未受过吧?”
蓝陵风说:“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求医问药,四处云游。不是每处都有遮风避雨的房舍,也不是每餐都有人伺候。风餐露宿是常事,破衣烂衫我也穿过,受人白眼、遭人刁难更是家常便饭。”
他虽是皇子,却没多少时间呆在京都。多年奔波求医,早就让他尝遍了人间冷暖。
司马明月听得心头微动,“那今天就先将就一下,下回我请你去明珠楼吃江都菜。那里厨师手艺可是一绝,尤其是江都菜,做得地道极了。”
明珠楼虽比不上长盛楼富丽堂皇,胜在江都菜味道正宗。
蓝陵风眼底瞬间染上期待,笑着应下:“好,我很期待。”
司马明月从他面前走过,他目光扫过司马明月的侧脸,笑意骤然僵住:“你耳后怎么流血了?”
“没、没有吧?”司马明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抬手往耳后抹了一把。指尖触到一点温热的湿意,摊开手一看,果然沾了血迹。
她心虚地笑了笑,想蒙混过关:“嘿嘿,就一点点,没事的。”
蓝陵风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怎么弄的?你不是说只试吃菜吗?怎么还给自己扎针了?”
“那、那个……就是……”司马明月看着他骤然冷峻严肃的神情,心里发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蓝陵风哪里还能不明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试药了?”
耳后的血点,分明是扎针排毒时,没找准穴位才弄出来的。
司马明月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原本想着不用试,光靠闻就能分辨出来的,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鼻子还是不够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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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所以你就真的试了?”蓝陵风皱紧眉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
司马明月被他抓得一愣,心虚之余又忍不住好奇:“你也懂医术?”
蓝陵风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想起前天晚上她那般狼狈的模样,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痛又气。
明明说好了,以后再也不会以身犯险,她怎么就是不听话!
“久病成医,懂一点。”他咬着牙吐出几个字,一边伸手替她把脉,一边冷声吩咐长水,“去把江凤鸣给我找来!”
“不用不用!”司马明月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赶紧摆手解释,“我也算半个大夫,早就吃过解药,而且我扎针的手艺很厉害!”
蓝陵风沉着脸没说话,指尖细细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半晌,确定脉象平稳无虞,才缓缓松开手。可脸色依旧难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藏着几分心疼:“嗯,是很厉害,给自己扎针都能扎出血。”
“呵呵……”司马明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医者难自医嘛!耳后根那个位置,看不见,全凭感觉,难免就扎错了……”
还敢说扎错了?
蓝陵风看着她这副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般鲁莽!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你让你身边这些在乎你的人,该怎么办?”
前一秒还是和风细雨、笑意融融的两人,转眼间就剑拔弩张。这般变故,让一旁伺候的长水和夏荷大气都不敢喘。
司马明月的眉头拧在一起,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试药对身体不好吗?
刚才在隔壁试吃,嗅觉总差了那么一点,明明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可就是抓不住。那一点点的差距,就像隔着一层天堑,怎么都跨不过去。
她是受害者,她才是最着急的。
她知道自己试吃的是毒药,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毒”,刚刚虽然只是轻舔了一下掺了药的汤汁,随即就用清水反复漱口。
饶是如此,也能感觉到一股燥热迅速蔓延开来。她不想让蓝陵风发现,更不想让他等太久,这才急急忙忙用银针排毒。
医者不能自医,她心里也委屈得很!
司马明月的脾气本就不是温婉隐忍的性子,此刻被蓝陵风疾言厉色地训斥,火气也瞬间冒了上来。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恼怒,“我能不知道试药对身体有害吗?我爹都管不了我,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
那些被人误解、被人指责的委屈,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让她张嘴就是最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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