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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坐在四合院的躺椅上，手里的棒棒糖已经嚼得没味了。他轻轻吐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泡泡糖，剥开纸塞进嘴里。
天空很干净，阳光照下来，院子里暖洋洋的。几个邻居刚走，傻柱临走还拍着桌子说要烤只宇宙飞船给大家尝尝。赵建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刚才那只飞过的黑色小东西，不是来串门的。
那玩意儿在屋顶转了一圈，镜头朝下扫了院心，又飞走了。可他清楚，这种事不会只来一次。
果然，不到十分钟，天边又出现了几个黑点。越飞越近，是同一型号的飞行器，但数量多了三倍。它们排成三角阵型，在院子上方二百米处悬停，开始缓慢旋转，像是在扫描什么。
赵建国没动。他慢慢咀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盯着空中那几只“铁蜻蜓”，脑子里回放昨天在科技展区时听到的声音——那个特勤队长打电话用的是河南口音，豫北那边的腔调，尾音往上挑，说话带点懒洋洋的味道。
他还记得对方说了句：“老李你别催，麦子都快熟了我得回去一趟。”
这句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倒是个好机会。
他悄悄把嘴里的糖嚼得更软了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这时，其中一架无人机降低了高度，离屋檐只有十来米，镜头正对准三胞胎休息的房间窗户。
赵建国猛地抬头，张嘴就喊：
“老张！你妈喊你回家收麦子！”
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乡下人吆喝牲口的粗嗓门，尾音拖得长长的，跟昨儿那位队长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空中的飞行器突然一顿。原本稳定旋转的螺旋桨出现轻微抖动，中间那台转向失误，撞上了右边的一台。两机相碰，火花一闪，右边那台直接歪了方向，一头扎向隔壁王婶家的鸡窝。
剩下几台也没闲着。一台原地打转，像喝醉了酒；一台突然拔高，撞上高压线杆，噼啪一声冒烟掉落；还有两台互相靠近，航线交错，最后硬生生怼在一起，零件散了一地。
赵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门后传来平板敲击声。何雨水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信号断了，控制端正在重启。它们刚才接收到了一段语音指令，系统判定为‘现场指挥官调度’，自动执行撤离程序。”
赵建国点点头，又吹了个泡泡。这次他用力一吹，泡泡胀得老大，在阳光下闪了闪，啪地炸在脸上。
他抹了把脸，笑着说：“再先进的机器，也得分得清谁是爹。”
何雨水低头继续记录，手指在平板上来回滑动。“这次干扰成功是因为他们没设语音验证。下次肯定要加密，说不定还会加人脸或者虹膜识别。”
“那就等他们升级。”赵建国坐回躺椅，“咱们也换招。”
他话音未落，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特勤队长一把扯下耳机，脸色发青。
“谁让你们启动B组无人机的？我没发指令！”
副驾驶的人一脸懵：“可是……我们收到了您的语音确认，说是紧急撤离命令，还提到了‘收麦子’……”
“我他妈在城里长大，我家哪来的麦子！”特勤队长把耳机摔在座位上，盯着屏幕上不断跳红的“失控”提示，咬牙切齿。
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坐在躺椅上的男人，嘴里嚼着什么，正笑呵呵地抬头看天。
“这人……根本不怕我们用技术。”
何雨水把数据传完，收起设备。“我已经存了这次的语音样本，以后可以做成自动广播。只要他们还用人声发令，咱们就能模仿。”赵建国摇摇头：“不用那么复杂。一个人说的话，带着情绪，带着习惯，机器学得来，但猜不透。咱们就用最土的办法，打他们最洋的装备。”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颗泡泡糖。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我会的方言不止一种。”
何雨水愣了一下：“你还懂别的？”
“小时候住过几年河北，山东待过半年，山西煤矿那块也混过一阵。”赵建国一边拆糖纸一边说，“那时候为了蹭饭，见人就说当地话。管用得很。”
他把糖放进嘴里，慢慢嚼开。
“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到，下一个喊他爹回家刨红薯的，其实是他自己老家的村长？”
何雨水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两人正说着，院墙外传来几声闷响。那是坠落的无人机残骸落地的声音。有小孩跑过去捡，被家长一把拉住：“别碰，冒烟的东西，脏。”
赵建国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起身去看。
他知道这些机器不是终点。后面肯定还有别的手段。也许会派真人来查，也许会换新的监听方式。但他也不急。
只要三胞胎还在睡觉，只要他们呼吸平稳，他就守在这儿。
他抬手看了看天。最后一架还在挣扎的无人机终于撑不住，晃晃悠悠地斜插进李婶家的晾衣绳里，挂在半空，像只被网住的鸟。
何雨水收好设备，轻声说：“我先走了。他们要是反应过来，很快就会封锁这片区域的通讯。”
赵建国点头：“走吧，别回头。”
人影一闪，侧门关上。
院子里只剩他一个。
他靠回躺椅，闭上眼，耳朵却一直开着。
几分钟后，天上又传来嗡鸣。不是刚才那种整齐划一的声音，而是分散的、杂乱的频段。新来的不是一组，是三组不同型号的飞行器，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赵建国睁开眼，坐直身体。
他没急着喊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张姓，籍贯河南安阳，父名张德海，母健在，家中有两亩半责任田，主种冬小麦】
这是昨天系统偷偷录下的通话内容整理出来的。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两秒，合上本子，站起身。
新来的无人机已经进入百米范围，呈包围阵型缓缓压下。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着领头那台大喊：
“老张！你爹刚打电话到大队部，说牛跑了！让你赶紧回村牵绳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