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言情说爱 > 蚀骨锥心穿肠 > 第50章 余生孤寂:碎吻赎罪(上)

(一)

离婚协议砸在宋轻舟脸上的时候,他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刚从那个所谓“白月光”苏婉的生日宴上回来,一身酒气。

丝绸纸张边缘锋利,在他下颌处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林意苒,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三年了,你还不腻?”

林意苒就站在他面前,身上还是那件被苏婉“不小心”泼了红酒的连衣裙,廉价布料在别墅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灰暗狼狈。可她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枯死了的井水。

“签字吧,宋轻舟。”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宋轻舟终于察觉出她今天的不同。以往她也会闹,会哭,会质问他为什么对苏婉那么好,眼神里总还燃着一丝微弱的火苗,那是她对他残存的爱意和期望。

而此刻,她眼里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看得他心里莫名一突。

他拧眉,视线扫过茶几上的协议,目光在“财产分割”那栏停顿了一下——果然是空白。他心底那点异样瞬间被更浓的烦躁和不屑覆盖。

“怎么?用惯了这一招?以为不要钱就能让我宋轻舟愧疚?”他嗤笑,踱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带着迫人的压力,“别忘了,当初是你林家摇尾乞怜,求着我娶你。这三年锦衣玉食,宋太太的身份让你风光无限,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捏她的下巴,像过去每一次争执时那样,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看清彼此云泥之别的差距。

但这次,林意苒猛地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微微发着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情绪。她慢慢从随身那个旧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红色平安符,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着“平安”二字,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甚至有些开线。此刻,这平安符中间,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里面的香灰漏掉了大半,脏兮兮地沾在红布上。

“这个,”林意苒举起那个破败的平安符,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还记得吗?”

宋轻舟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就在几小时前,苏婉的生日宴上。苏婉挽着他的胳膊,娇笑着对众人说:“轻舟哥对我最好了,知道我喜欢收藏这些有寓意的小玩意儿。”然后目光就“无意”地落在了林意苒随身携带的这个平安符上。

林意苒当时脸色就白了,下意识地捂住口袋:“这不是……”

那是她吃了三天斋,一步一叩首,从山脚跪到山顶寺庙,为她病重的父母求来的。是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和寄托。

苏婉却委屈地瘪嘴,摇着宋轻舟的手臂:“轻舟哥,我只是看看,姐姐是不是误会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宋轻舟只觉得林意苒那副护着的模样格外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扫了他和苏婉的兴。他冷着脸,一把拽过林意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毫不客气地从她口袋里扯出了那个平安符。

“一个破玩意,婉婉想看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林意苒挣扎着,哀求着:“宋轻舟,你还给我!这是我给我爸妈求的!求你了!”

苏婉“好奇”地接过去,翻看了两下,忽然手指“一不小心”,那平安符竟被她撕成了两半。香灰簌簌而下,飘散在昂贵的地毯上。

“哎呀!对不起姐姐!”苏婉惊呼一声,眼底却带着得逞的笑意,“我没想到它这么不结实……”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那些豪门太太、千金小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意苒身上。

宋轻舟看着那破碎的符,又看看林意苒瞬间惨白如纸、绝望得像是天塌下来的脸,心头莫名一阵滞涩的烦躁。但他立刻把这归咎于林意苒的大惊小怪。

不过是个地摊货似的破东西。

他甚至为了安抚泫然欲泣的苏婉,当众斥责林意苒:“一个不值钱的垃圾,也值得你摆脸色给婉婉看?林意苒,你的教养呢?给婉婉道歉!”

后来,他是怎么做的?他好像……他好像把那个破掉的平安符,随手扔进了侍者端着的、用来清洗酒杯的清水盆里。

红色的布料在水中缓慢下沉,彻底被浸透、污浊。

他记得林意苒当时看他的眼神,很空,很黑,像是所有光都在那一刻熄灭了。

……

此刻,这个被捞起来、已经干涸发硬、却依旧残破不堪的平安符,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宋轻舟,”林意苒举着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嫁给你三年,受了多少屈辱,忍了多少眼泪,我都告诉自己,是我活该,谁让我爱你,谁让我林家需要宋家帮扶。”

“你为了苏婉,当众打过我三次耳光。第一次,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她一个电话你就走了,我去找你,你当着她的面,说我不懂事。第二次,她说我推她下水,你不分青红皂白……第三次,就在今晚,因为这一个平安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蚀骨锥心穿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苏婉流产那次,你认定是我推的。我说了无数遍,不是我,是她自己故意摔倒嫁祸给我。你不信。你把我关在别墅里,让我反省。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顿了顿,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深的、无法言说的痛楚,快得让人抓不住。

“宋轻舟,你知道吗?那天,我不只是被冤枉推了她。我……”她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血沫的锈味,“我也流产了。我们的孩子,两个月大。他悄悄来的,又悄悄地走了。甚至没来得及让我知道。可能是因为那几天我太难过,哭得太厉害,也可能是他知道,他的爸爸不爱妈妈,所以不愿意来这个世上受苦。”

宋轻舟脸上的不耐烦和嘲讽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意苒。

“你……你说什么?孩子?”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是啊,孩子。”林意苒轻轻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惊喜吗?可惜,没了。和你的苏婉同一天没的。你在医院守着哭哭啼啼的她,抱着她安慰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房间里,流掉了我们的孩子。”

她上前一步,将那份离婚协议,再次拍在他胸口。

“这三年,我就像一场笑话。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最廉价的事。”

“宋轻舟,我不爱你了。一点也不剩了。”

“现在,我只要自由。签了字,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生死不复相见。”

宋轻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剧痛难当。孩子?他们有过一个孩子?就在他为了苏婉的孩子痛斥她、关她禁闭的时候,她正独自承受着失去他们骨肉的痛苦?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和疲惫。那是一种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希望和生气的疲惫。

过去的三年,她虽沉默隐忍,眼里却总有光。而现在,那光熄灭了。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堵在胸腔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想问孩子的事,想问她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想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可他有什么资格问?

那些他曾经认为无足轻重的羞辱、冷漠、伤害,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反刺回他自己心里,冷得他浑身血液都要冻结。

他看到她拿起笔,塞进他僵硬的手里,然后抓着他的手,强有力地、不容拒绝地,牵引到离婚协议的签名处。

“签。”她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决绝。

他的手指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在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茫然的驱使下,他竟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也仿佛划破了他某种虚张声势的伪装。

林意苒抽回协议,看着那潦草却清晰的签名,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仪式。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破碎的平安符,放在签好字的协议上,推到他面前。

然后,她转身,没有任何留恋,走向门口。

没有收拾任何行李,只背着那个她嫁进来时带来的、已经旧了的挎包。

“林意苒!”宋轻舟猛地回神,冲口而出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你去哪儿?”他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净身出户,她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林意苒的肩膀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与你无关。”

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宋轻舟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客厅里奢华的水晶灯依旧流光溢彩,却照得他脸色惨白。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份签了他名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上面那个刺眼的、破破烂烂的平安符。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一丝极淡的、带着药味的馨香。

他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失控感,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二)

林意苒走出那栋囚禁了她三年的奢华牢笼。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微凉,却让她打了个寒颤。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根棍子在里面狠狠搅动。

她捂住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腥甜铁锈味。她熟练地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瞥见那一抹刺眼的红,面无表情地将纸巾揉成一团,塞回口袋。

癌。

胃癌晚期。

一个月前拿到的诊断书,像最后的判决,冰冷而残酷。

也好。她当时看着诊断书,心里竟奇异地平静。这操蛋的人生,这无尽的屈辱,终于要走到头了。

只是没想到,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宋轻舟和苏婉还能联手,给她送上这样一份“大礼”——彻底碾碎她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可笑的念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蚀骨锥心穿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个平安符,是她能为父母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林家如今式微,全靠着宋家指缝里漏出那点资源苟延残喘。她不敢倒,不敢闹,甚至不敢死得太难看,怕刺激到二老,怕彻底断了林家的生路。

可现在,她顾不上了。真的太累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抹游魂。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却无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

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妈妈”两个字。

林意苒深吸一口气,用力揉搓了几下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接起电话。

“喂,妈。”

“苒苒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却难掩疲惫的声音,“最近怎么样?轻舟对你好吗?唉,都是爸妈没用,拖累你了……”

“妈,你说什么呢。”林意苒鼻子一酸,赶紧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我很好,他……对我也挺好。你和爸爸身体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们都好,你别担心。就是你爸前几天还念叨,说想去庙里还愿,说你上次求的那个平安符灵验着呢,他最近感觉身体松快多了……”

母亲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切割。

那个被宋轻舟随手扔进水盆、被苏婉轻易撕碎的平安符……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嗯,灵验就好……”她声音发哽,急忙转移话题,“妈,我……我最近可能要出国进修一段时间,公司派的,机会难得。可能……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联系你们了。”

她不得不撒谎。她不能让父母知道她离婚,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快死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满是欣喜:“出国?好事啊!去吧去吧,别惦记我们!好好学,争取留在那边更好!轻舟同意吗?他那么忙,能陪你去吗?”

“他……支持我的。我自己去就行。”林意苒几乎要说不下去,“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你们保重身体,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不等母亲再说什么,她仓促地挂了电话。

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她蹲在路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无声地痛哭,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胃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和心脏的抽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干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坚定。

她得找个地方住下。然后,联系医院。

既然死期已定,她要在最后的时间里,为自己活一次。

她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现金,在一个老旧的小区租了个单间。环境嘈杂,墙壁斑驳,但便宜。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拧成了死结。

“林小姐,你的情况……恶化得比预想的要快。必须立刻住院接受治疗!不能再拖了!”

林意苒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平静得吓人:“医生,我知道。但我不住院。给我开点止痛药吧,最好的那种。”

“你这是在放弃!”医生又急又气,“就算晚期,积极治疗也能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你……”

“生活质量?”林意苒轻轻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躺着医院里,插满管子,花钱如流水,最后人财两空,叫生活质量吗?”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医生,我没钱。我的钱,要留给更重要的人。”

她唯一的牵挂,就是父母了。她得在死前,尽可能多地为他们攒下一点养老钱。宋轻舟是指望不上了,离婚时她净身出户,宋家对林家的那点“施舍”也会很快停止。她必须靠自己。

医生看着她倔强而枯寂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开了药:“止痛药治标不治本,而且后期效果会越来越差……你……唉,随时不舒服,随时过来。”

“谢谢您。”

拿了药,走出医院。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身无分文的弃妇,该如何赚快钱。

去打工?端盘子洗碗?来钱太慢,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没嫁给宋轻舟的时候,她也是名校毕业,成绩优异,尤其在外语和文案策划方面很有天赋。只是婚后,宋轻舟一句“宋太太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她就乖乖做了三年笼中雀,与社会彻底脱节。

也许,可以接点翻译或者写稿的活?虽然竞争激烈,但时间相对自由。

她跑去网吧,在网上疯狂投递简历,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胃痛袭来,她就吞一片止痛药,继续咬牙坚持。

日子就在不断的呕吐、疼痛、吃药和拼命找工作中,一天天煎熬地过去。

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但眼神里却渐渐重新燃起一点微光——那是不再依附任何人、只为自己和目标而活的倔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蚀骨锥心穿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偶尔,她会从街头巷尾的报刊亭或者路人闲聊中,听到关于宋轻舟和苏婉的消息。

“宋氏集团总裁携新晋影星苏婉高调出席慈善晚宴,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

“苏婉拿下国际奢侈品代言,资源飞升,背后金主疑为宋氏掌门人。”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心里再无波澜。

那个人,那些事,早已与她无关。

直到有一天,她在为一个小的广告公司赶稿文案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林意苒女士吗?我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系统显示,您曾在网上登记过器官捐献意愿。我们这里有一位危重病人,与您的配型初步吻合,想征求您的进一步意愿……”

林意苒愣住了。她确实在确诊后不久,心灰意冷地在网上登记过遗体捐献。想着自己烂命一条,死了若是还能有点用处,也好。

没想到这么快……

她本想直接拒绝,她现在还“用”着这具破败的身体给她父母赚钱呢。

但鬼使神差地,她多问了一句:“请问……受体方是谁?”

电话那头的医生似乎有些犹豫,但基于某些规定,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是一位肾功能衰竭晚期的患者,姓宋。情况非常危急,急需肾源……”

轰隆——!

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意苒脑中炸开!

姓宋?肾功能衰竭?

宋轻舟?

他……他需要换肾?

(三)

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宋轻舟将又一份文件摔在项目经理头上,暴怒如雷:“这就是你们做了三个月的方案?垃圾!狗屁不通!重做!再做不好全都给我滚蛋!”

项目经理面如土色,抱着文件连滚爬出办公室。

外面的秘书处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这半个月,宋总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像是被恶魔附身。

脾气暴躁到了极点,一点就着,看谁都不顺眼。公司上下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鸷的、颓败的气息。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下巴上冒着胡茬,西装也常带着褶皱。

他疯狂地工作,近乎自虐,似乎想用忙碌填满所有时间。

但只要稍微一空闲下来,他就会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尤其是望着办公室里那张巨大的、却从未有过女主人照片的办公桌发呆。

他心里那头名为不安的野兽,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日渐膨胀,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试图给林意苒打电话,发现早已被拉黑。

他派人去找,回报说少夫人租了个简陋的单间,但似乎很少回去,具体行踪不定。

他去了她租住的地方,逼仄、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被他娇养了三年、连被子都是真丝的女人,是怎么住在这种地方的。

房东说她好像身体不太好,脸色总是很苍白,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离婚那晚,她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单薄得风一吹就倒的身体。

孩子……流产……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日夜折磨着他。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她刚嫁给他时,眼里带着光和小心翼翼的欢喜,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餐,哪怕他从未吃过一口。

想起他每次醉酒回家,她总是守在一旁,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想起他偶尔对她语气好一点,她就能开心一整天,像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想起苏婉每次挑衅陷害后,她看着他那欲言又止、最终归于绝望沉默的眼神。

想起他一次又一次为了苏婉斥责她、羞辱她、甚至……动手打她。

想起那个破碎的平安符,和她最后空寂麻木的眼神。

“我不爱你了。一点也不剩了。”

“生死不复相见。”

每一个回忆的片段,都变成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娶的是一个贪图富贵、心机深沉的木头娃娃,厌恶她的沉默,厌恶她背后那个需要接济的林家。

可直到她彻底消失,他才发现,那三年里,他早已习惯了生活里有那么一个人。习惯了她无声的陪伴,习惯了她小心翼翼放在他书房门口的温牛奶,习惯了她身上那抹淡淡的、让他安心的馨香。

他所以为的木头娃娃,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用她的方式,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

而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愧疚和悔恨,如同毒藤,一夜之间疯长,将他缠得透不过气。

尤其,当他得知另一个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

苏婉那个流产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是他一个生意上的对头,趁苏婉想爬他床未果后,暗中搭上线,用来算计他的筹码!事情败露后,对方为了自保,全盘托出。苏婉也哭哭啼啼地承认了,苦苦哀求他原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蚀骨锥心穿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当时只觉得恶心透顶,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荒谬感席卷了他!

就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他当初是怎么对待林意苒的?

他骂她毒妇,关她禁闭,任凭她如何解释都不信!

而那个时候,她正怀着他的孩子!却因为他的折磨和冷漠,无声无息地流掉了!

想到那个未曾谋面就夭折的孩子,想到林意苒当时该有多绝望多痛苦,宋轻舟就痛得浑身痉挛,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苏婉和她背后那个对头彻底收拾干净,手段狠厉,不留余地。

可这又有什么用?

伤害已经造成。那个孩子回不来了。那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人,也不要他了。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寻找林意苒。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

他必须要找到她!跟她道歉,求她原谅,用尽一切去弥补!

然后,命运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在一次例行体检中,他被查出了严重的肾功能问题。进一步检查后,诊断结果是急性肾功能衰竭,病情恶化极快,很快发展到了尿毒症晚期。

唯一的生路,就是换肾。

但合适的肾源何其难找!宋家有钱有势,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寻找、等待,甚至优先匹配。但时间不等人,他的身体状况急剧直下,很快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不得不住进医院靠透析维持生命。

曾经意气风发、矜贵倨傲的男人,如今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逼近。

在一次次痛苦的透析中,在无数个被病痛和悔恨折磨的夜晚,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林意苒。

他必须找到她。哪怕只见一面。

他有一种可怕的、挥之不去的预感,如果再见不到她,他可能就永远失去她了。那种失去,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于是,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动用了最后的力量,几乎是哀求地,恳请医生,如果有一个叫林意苒的、符合条件的捐献者出现,无论对方提出任何条件,哪怕是要他的全部身家,都立刻答应他!不惜一切代价!

他甚至在一次昏迷醒来后,抓着特助的手,语无伦次地说:“去找她!求她!告诉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用我的命赎罪……求她给我一个机会……”

特助看着昔日叱咤风云的老板,如今卑微狼狈至此,心下骇然,却也只能无奈应下。

可林意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那天。

器官移植中心的负责人亲自来到他的病房,表情复杂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宋先生,初步匹配的肾源找到了,而且对方……同意了捐献。”

宋轻舟枯寂的眼底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是谁?捐献者是谁?”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日夜煎熬着他的名字:“是……一位叫林意苒的女士。她说……她愿意为您捐肾。”

(四)

高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被昂贵的香氛勉强遮盖。

林意苒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更显得她空荡荡的,瘦得惊人。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古井里浸了千年的寒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推开。

宋轻舟坐在轮椅上,被特助推了进来。

他几乎不敢认她。

不过短短数月,她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瘦,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褪尽了最后一丝红润,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唯有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后来变得死寂麻木的眼睛,此刻冷静得让他心慌。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宋轻舟的心脏,比病痛更让他难以呼吸。

“苒苒……”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的是你……你……你怎么……”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蚀骨锥心穿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