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在低谷中被判定“不值一钱”的姑娘——
愿你终有一日,站在他仰望不到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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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是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最年轻的女性得主,此刻站在全球直播的领奖台上。
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往观众席第十排左侧看了一眼。
五年前那个人说:“苏晚禾,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五年后的今天,他坐在那里。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个位置的男人,在掌声雷动中,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当晚,#国家奖最年轻女学者前任在观众席泪崩# 冲上热搜第一。
网友把直播镜头一帧帧放大,对比五年前某张破产企业发布会的老照片,得出结论:
“卧槽,这个哭了的男的,好像是颁奖嘉宾——不对,他没资格当嘉宾,他怎么混进来的?”
“等等等等,他是不是那个周慕辰?五年前电子烟公司黄了、欠了一屁股债那个?”
“真的是他。所以他跑来前女友的颁奖典礼干什么?蹭热度?求复合?”
“五年前他接受采访说‘分开是因为规划不同’,当时大家都在猜女方是谁。我现在合理怀疑,规划不同的意思是:他在规划破产,她在规划拿奖。”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点开那条热搜。
窗外是北京初冬的薄雪,路灯把六环高架染成一条橘色河流。
五年了。
足够一个婴儿学会奔跑,足够一家公司从生到死,足够我从那个交不起下月房租的地下室,走到这里。
我以为我早就不恨他了。
直到今晚,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看见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变成了他自己脸上的泪。
我才发现——
原来最好的报复,从来不是恨你。
而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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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下室的雪
1
2019年,北京,12月23日。
我是苏晚禾,华清大学材料学硕博连读第五年,距离毕业还有六个月。
此刻我蹲在月租八百元的地下室里,用冷水泡面。
水管冻住了,热水器上个月坏了,房东说修要加五十块钱。我没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慕辰发来的微信:
“今晚陪王总吃饭,晚点回。你先睡。”
我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继续吃那碗凉水泡的老坛酸菜。
地下室没有窗,我不知道外面是不是下雪了。但膝盖在疼,这个信号比天气预报准——每年降温,这间六平米的隔间都会冻成冰窖。
墙上贴着一张我偷偷打印出来的招聘启事:中科院某重点实验室,研究岗,年薪十八万起。
那是三环以内的温度。
周慕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带着一身烟酒气,把公文包甩在地上,从背后抱住我。大衣冰凉的扣子硌着我的后颈。
“晚晚。”他把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那个项目,我可能拿不到了。”
我没动。
“王总说我们这种刚成立的小公司,没背景,没背书。”他顿了顿,“他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能找到有分量的技术合伙人。他点名要华清或者中科院的博士。”
地下室静了一瞬。
隔壁隔间传来婴儿的哭声,年轻妈妈疲惫地哄着,那声音隔着一层三合板,闷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感觉到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他没说“你”,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还半年毕业。”我盯着墙上那道从天花板贯穿下来的裂缝,“现在签三方,学校政策要走提前批,需要导师签字……”
“算我没说。”他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转身看他。
周慕辰低着头,两只手撑着床沿,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地下室的灯只有十五瓦,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压在我那些堆在角落的文献上。
“我不能让你替我走关系。”他说,声音很低,“你那导师什么德性,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接话。
我的导师姓陈,圈内出了名的“产权掠夺者”。博士五年,我给他做了三个国家项目的实验数据,一作全是他的关系户。我唯一能署名的论文,被压在邮箱里八个月,理由是“再等等,有更合适的期刊”。
我上周去找他签开题报告。
他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看见我进来,把烟按灭在茶杯里,笑着说了句话。
那句话我没告诉任何人。
周慕辰知道的,只是他不配。
“我自己想办法。”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看都没看,扔在我枕头边。
“生日礼物。”他背对着我解领带,“明天我要去趟深圳,那边有个投资人愿意见我。”
我打开那个盒子。
是一条蒂芙尼的钥匙项链,银色的,坠子很小,在地下室的灯光下几乎发不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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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来的钱?”
“借的。”他轻描淡写,“等我拿到A轮,这点钱不算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那扇关不严的窗边,背脊挺直,肩膀的线条绷得像要撑起什么。二十五岁,穿着发皱的白衬衫,袖口沾着中午的咖啡渍。
他刚从一家咨询公司裸辞,带着两个师弟,在中关村一间共享办公区的角落租了三个工位。名片上印着“慕辰科技·创始人兼CEO”。
那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十万块,他借遍了大学同学。
我没告诉他,那条项链的样子,和一年前我在国贸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的那条,根本不是同一款。
我多看了两眼的那条,是银色的心形。
他买的这条,是钥匙。
他说过,钥匙代表“开启”。
他要开启的,从来不是我的心。
“周慕辰。”我叫他。
他回过头。
我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扣上,递给他。
“退了。”我说,“你需要这笔钱。”
他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走过来,把盒子重新塞进我手里,手掌按着我的手指,用力握紧。
“苏晚禾。”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有红血丝,但笑得很笃定,“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成?”
我没说话。
“那你就在这儿看着。”他说,“看我怎么把你从这里接出去。”
那天晚上,他难得没加班。
他躺在这张八十厘米宽的床上,从背后抱着我,像很多年前在大学图书馆的角落里那样,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
凌晨三点,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闷闷的:
“晚晚,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我没动。
“我最怕有一天你站在很高的地方,”他说,“所有人都抬头看你,只有我……够不着你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所以你等等我,行吗?”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窗外应该下雪了。
因为他在我颈窝里呼出的气,忽然变得很烫。
2
周慕辰去深圳的第三天,我的导师陈岩打来电话。
“小苏,你来一趟。”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三声。
“进。”
陈岩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没抬头,正在翻一沓纸。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染得很黑,发际线处有一片深色,是刚补过色的痕迹。
他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开题报告我看了。”他把那沓纸往前一推,“创新性不够。”
我没说话。
那篇开题报告我写了三个月,文献综述涉及近五年国内外四百多篇论文,实验设计推翻重来了七版。我的师弟偷偷告诉我,陈岩上周把他自己的博士生叫去,分派了三个和我的课题高度重合的方向。
“不过,”他话锋一转,摘下老花镜,看着我,“也不是不能改。”
他开始说条件。
我听着,手指插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你和那个开公司的男生,还在一起?”
他的话忽然拐了一个弯。
我抬起眼。
陈岩笑了一下,那笑容从他的嘴角漫开,没到眼底。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敲着桌面,笃、笃、笃。
“小苏,你是聪明人。”他说,“那个项目想落地,得靠我的人在专家委员会里说话。他周慕辰凭什么?凭他那三页PPT?”
他把那沓纸往旁边一推。
“我这儿有个新课题,和深圳一家上市公司合作。负责人挂你名,横向经费八十万。”
他看着我。
“你来当第一完成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
暖气片咯吱咯吱响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很久没人浇,叶子边缘焦了一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条件呢?”
陈岩的笑容深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
他拿起茶杯,吹开浮沫,喝了一口。然后他说:
“你回去想想。想好了,下周来签新课题的意向书。”
我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小苏。”他在背后叫我。
我停住。
“你那个男朋友,”他说,声音不紧不慢,“听说正在接触深创投的人。深创投那个分管技术的副总,是我带过的硕士。”
他顿了顿。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
我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灯有一盏坏了,一明一暗地闪着。我的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到楼梯口,我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3
周慕辰从深圳回来的那天晚上,北京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雪。
他给我发消息:“晚晚,出来,我带你吃好的。”
我们坐在五道口一家韩式烤肉店里,炭火把玻璃烤出一层雾气。他脱掉大衣,露出里面那件我见过的旧毛衣,袖口已经起球了。
他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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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蚀骨锥心穿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他眼睛很亮。
“深创投那边松口了。”他往我盘子里夹肉,一片,两片,堆成小山,“他们想先做技术尽调,指名要见技术负责人。”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晚晚,你来。”
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
炭火的温度烘着我的脸颊,烤出两团不自然的红。
我看着盘子里堆得冒尖的五花肉,慢慢开口:
“导师找我谈过了。”
他等我的下文。
“他说……”我顿了一下,“他可以帮忙。条件是我转到他名下的合作课题,作为第一完成人。”
周慕辰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不是贪婪的光,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的光。
“那很好啊!”他几乎脱口而出,“晚晚,这是机会,你熬了五年……”
“你听我说完。”
他停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
“条件不是课题。”我说,“条件是我。”
烤肉盘上,油滴落进炭火,滋啦一声,冒起一簇青烟。
周慕辰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三秒,五秒,十秒。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你答应他了?”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砂纸划过玻璃。
“我没有。”
“他是不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字像滚烫的铁丸,在他嘴里转了几圈,终究没吐出来。
他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哪?”
“周慕辰。”
我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小臂肌肉绷得像石头,青筋一条条暴起。我用力往下按,他纹丝不动。
“你去找他,”我说,“然后呢?”
他低头看着我。
“你打他,告你故意伤害。你骂他,他告你诽谤。你有钱请律师吗?你公司的尽调还做不做?”
他一动不动。
“你两个师弟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吗?”我的声音很轻,“共享办公区的租金交了吗?你爸的医药费打回去了吗?”
炭火烤着空气。
他的手腕在我掌心一点一点松弛。
他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地下室门口。雪停了,路面结了薄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单元门洞站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他最后只是把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在我脖子上。他的手指很凉,碰到我下颌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
“上去吧。”他说。
我转身走了两步。
“晚晚。”
我停住。
他站在路灯下,大衣领子竖起来,脸藏在阴影里。
“……对不起。”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下室,把那条蒂芙尼项链从抽屉里翻出来。
银色的钥匙坠子,在手心里慢慢焐热。
我没戴。
我把它放进那盒已经凉透的泡面里,扣上盖子。
有些门,从它没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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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选择了他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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