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道凡仙 第198章 隐于市井 乞丐藏锋

半月时光，弹指而过。

北地一座名为“黑岩城”的庞大城池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色修士、商旅、凡人穿梭于纵横交错的街道，喧嚣声、叫卖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边陲雄城独有的活力。

在一条相对僻静，却依旧人来人往的街角，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正有气无力地向着过往的行人伸出破碗，祈求着些许施舍。

在这群乞丐的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墙角下，倚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老的头发花白杂乱，如同顶着一个鸟窝，满脸的皱纹和污垢几乎遮盖了原本的容貌，身上那件破烂的乞丐服比旁边同行们的更加不堪，几乎难以蔽体。他蜷缩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一副有出气没进气的衰败模样，正是改头换面的老乞丐。

而靠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蜷缩着身体，裹着一件同样破烂的薄毯，身体时不时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一下，偶尔压抑不住，便会发出一连串低沉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身体，带来一阵痛苦的痉挛，正是伤势未愈的阿凡。

他们不仅收敛了全部修为，更是以秘法彻底隐去了修士特有的灵韵与气血波动，此刻看上去，与街上那些挣扎在底层的凡人乞丐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年老”和“病重”，显得更加凄惨可怜。

老乞丐看似在打盹，但那浑浊的眼皮缝隙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状若无意地扫过天空。他在观察，观察是否有强大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是否有“高来高去”的修士，特别是那些气息晦涩、行踪诡秘之辈，会对这片凡俗之地投以过多的关注。

星陨阁的追杀虽暂告一段落，但那些被他洗劫的魔门分支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里暗里的搜寻定然不会停止。越是看起来不可能藏身的地方，反而越需要警惕。

阿凡的状况则要糟糕得多。当日皇道境交锋的余波，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崩断了多条主要经脉。若非老乞丐不惜耗费本命元气和抢来的珍贵丹药吊住他的性命，又以无上法力替他稳住濒临崩溃的混沌剑丹，他早已身死道消。

饶是如此，他此刻也虚弱到了极点，连动弹一下手指都觉得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那不时发作的咳嗽，便是内腑重伤未愈的外在表现。他只能这般无力地靠着墙角，借助着黑岩城庞大的人流气息，来掩盖自身那微弱却可能引来灾祸的波动。

过往的行人偶尔会投来或怜悯、或厌恶的目光，有善心人会丢下几枚铜板或一块干粮，但更多的则是匆匆避开，生怕沾染上那“重病”少年带来的晦气。

老乞丐默默收起那些施舍，心中却是波澜不惊。到了他这等境界，早已不在乎这些虚妄的表象。他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带着身边这小子，在这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如同冬眠的毒蛇般潜伏下来，等待伤势恢复，等待风头过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为咳嗽而微微抽搐、脸色更加苍白的阿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子，命是真硬，也是真能惹麻烦（虽然这次主要是被他牵连）。不过，经此一劫，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这伪装成凡俗乞丐，于市井中体会红尘百态，于生死间感悟大道微茫的经历，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只是这恢复的过程，注定漫长而煎熬。

老乞丐收回目光，重新耷拉下眼皮，如同街边一块真正的、被岁月遗忘的石头，继续着他无声的守望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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