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怒吼,
腥风裹着血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林间的草木都被染成暗红,脚下泥土黏腻,全是浸透的“狼血”与将士鲜血,
每走一步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刘备伏在的卢马背上,腰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
掌心早已被双股剑剑柄磨得血肉模糊,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袍。
胯下神驹浑身汗湿,
鬃毛黏在脖颈上,鼻翼剧烈翕张,喷出的热气带着血沫,四蹄不住打颤,
早已是强弩之末——这匹向来神骏的战马,
也被这无休止的厮杀耗光了气力。
刘备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
体内经脉空荡荡的,气血早已所剩无几。
可身后狼嚎震天,杀机如影随形,
半分都不能松懈。
猛地吸一口满是血腥的冷气,刘备牙关紧咬,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气血。
淡白金色的气血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涌出,
丝丝缕缕缠绕在双股剑上,
让黯淡的剑刃泛起一层微弱却凌厉的光。
“驾!”
一声低喝,刘备双腿夹紧马腹,的卢马强撑着发力,前蹄腾空踏出。
他手腕翻转,双剑齐挥,两道金光破空而出,
迎面扑来的三头军势苍狼瞬间被砍飞,
狼尸重重砸在地上,腥臭的“血珠”溅满刘备的战袍。
可这不过是片刻的喘息。
刘备抬眼回望,心脏瞬间沉入冰窖。
身后无边无际的幽暗丛林里,黑压压的苍狼源源不断地涌出,
密密麻麻铺遍林间空地,猩红的狼眼如同遍野鬼火,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恶的田丰!竟然让苍狼猎野阵再次产生质变。”
真实,太过真实了。
那狼嚎声此起彼伏,尖锐暴戾,震得人耳膜生疼,
狼潮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之不尽。
而在狼群正中央,
九头毛发如钢针的巨狼分立九宫,正是统领万千苍狼的九大狼王。
它们目光嗜血,时不时发出低沉的狼啸,
每一声号令,狼群便立刻变换阵型,封死所有突围的路口,
围追堵截、步步紧逼,
将刘备和麾下羽林骑死死困在核心,不留一丝活路。
穷途末路,不过如此。
“主公!撑不住了!咱们的气血彻底快耗尽了!”
一道嘶哑的呼喊刺破狼嚎,说话的是羽林骑的统领,
他浑身是伤,铠甲破碎,手中长枪卷了刃,
周身萦绕的气血光芒淡得几乎看不见,
连握住兵器都在不停颤抖。
刘备转头看去,数千羽林骑结成的防御圆阵,早已残破不堪。
这些跟着他南征北战的精锐将士,个个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
每个人的动作都迟缓无比,挥舞兵器的手臂重若千斤。
原本能护体、能杀敌的气血,如今只剩丝丝缕缕,
连抵挡苍狼的爪牙都做不到,
不少士兵刚挥出一刀,便被狼群扑倒,惨叫声接连不断。
“将士们,顶住!护住主公!”
统领嘶吼着,一枪刺死一头苍狼,可下一秒就被三头狼同时扑咬,他闷哼一声,依旧死死挡在阵前,
“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狼群伤了主公!”
“统领,我们没气血了,真的没力气了!”
“狼太多了,九大狼王压着阵,根本冲不出去啊!”
“主公,咱们……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绝望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阵中不断蔓延,
每个将士的眼神里,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他们不是不想战,是体内气血早已枯竭,连站着都成了奢望。
刘备看着麾下将士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
可他刚要开口喊话,远处骤然亮起的刺眼白光,瞬间让他浑身冰凉,
连血液都近乎凝固。
只见战场绝对核心,一座通体银白的巨大高橹凌空矗立,
橹身刻满诡异符文,散发着如同烈日般耀目的白光,将整片天地照得通亮。
橹台之上,田丰操控着整座高橹,
一道道炽烈的白光从橹身射出,狠狠砸向下方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是张飞与典韦!
二人化作参天巨人,想要冲破封锁救援刘备。
可高橹的白光太过凌厉,每一次轰击,都让两人的巨人身躯剧烈震颤,
周身气血疯狂外泄,体表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连站稳都无比艰难。
“大哥!你那边情况如何!”
张飞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丈八蛇矛横在身前,勉强挡住一道白光,
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脚下泥土被踩得粉碎,
“这破高橹的白光太狠,俺的气血快撑不住了!”
典韦双手紧握双铁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嘴角不停溢出血丝,他的巨人虚影已经开始淡化,
每抵挡一次攻击,都要发出一声闷哼:“主公!田丰老贼的高橹太邪门,把我和翼德死死困住,根本冲不过去!”两道白光同时轰中两人肩头,张飞与典韦同时闷哼一声,
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险些直接倒地,
化作的巨人身影愈发虚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刘备心焦如焚,策马往前冲了两步,嘶吼道:“翼德、典将军,你们切莫硬拼!护住自身即可!”
“大哥你说什么胡话!”
张飞红着双眼,再次强提仅剩的气血,蛇矛横扫,逼开周遭白光,
“俺老张就算是死,也要冲过去护着你!
可这白光拦着路,根本过不去啊!”
“主公,高橹横在中间,白光割裂战场,
咱们和你彻底断了联系,左右两翼没法相互支援!”
典韦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老贼田丰就是要把咱们分开,逐个击破,太歹毒了!”
高橹之上,田丰的声音带着冷冽的笑意,遥遥传遍战场:“刘备,你以为你还能逃吗?
先有狼群困你,庭柱高橹锁你两员猛将,左右不能相顾,
今日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苦楚!”
“田丰老贼!你休得猖狂!”
刘备怒目圆睁,攥紧双股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刘备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话音刚落,九大狼王同时仰头发出悠长狼啸,
原本稳步推进的狼群,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扑向羽林骑的圆阵。
本就残破的防线,瞬间被撕开好几道缺口,苍狼嘶吼着冲进阵中,将士们的惨叫声愈发密集。
“主公!狼群冲进来了!”
“快护住主公!没气血也要拼了!”
羽林骑统领带着仅剩的几十名精锐,死死挡在刘备身前,
可他们早已气血耗尽,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名士兵刚举起刀,就被苍狼咬断手臂,惨叫着倒地;
另一名士兵扑上去,用身体护住同伴,瞬间被狼群淹没。
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一个个惨死,刘备眼眶欲裂,
强行再次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气血,双股剑金光微闪,策马冲入狼群,剑刃起落,
砍杀一头头扑来的苍狼:“将士们,我与你们同在!
拼尽最后一口气,杀出去!”
“主公!您快退!别硬拼!”
统领急声大喊,他浑身是血,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护着你突围,哪怕只剩一人,也会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突围?往哪突围!”
刘备苦笑一声,眼神扫过四周,四面八方全是狼群,九大狼王稳稳压阵,根本没有任何突围的缝隙,
“前后都是死路,咱们被彻底困死了!”
“大哥!你等着,俺就算拼散了这巨人身躯,也要冲过去!”
张飞见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仅剩的气血,
庞大的身躯朝着高橹猛冲,想要摧毁高橹,打破封锁。
“翼德不可!”
典韦大惊,急忙伸手去拉,可还是晚了一步,
高橹之上,田丰眼神一冷,催动全部力量,
一道比之前更盛十倍的白光,轰然朝着张飞砸去!
“砰!”
巨响震天,白光狠狠轰在张飞胸口,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巨人身躯瞬间踉跄后退,周身气血疯狂溃散,
巨人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涌出大口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翼德!”
刘备与典韦同时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痛。
“张飞,倒是有几分蛮力,可惜,在我这高橹面前,不过是匹夫之勇。”
田丰冷笑着,再次催动白光,转而轰向典韦,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老贼!我跟你拼了!”
典韦怒嚎一声,双铁戟挥舞到极致,
可他早已油尽灯枯,抵挡不过片刻,就被白光击中肩头,
身躯剧烈震颤,巨人虚影彻底溃散,整个人瘫倒在地,气血耗尽,再也无法起身。
短短片刻,张飞、典韦双双倒地,彻底失去了战力,被困在高橹之下,
动弹不得,再也无法支援刘备。
刘备看着倒地的两位兄弟,听着麾下将士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感受着周身越来越近的狼群,一股彻骨的绝望席卷全身。
他体内气血早已彻底枯竭,双股剑上的金光彻底消散,连握住剑柄都无比艰难;
的卢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无法起身;
数千羽林骑,个个奄奄一息;
九大狼王缓步上前,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他,随时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高橹之上,田丰掌控全局,白光随时可能落下;
左右两翼彻底隔绝,兄弟无法相顾,将士死伤殆尽。
天地茫茫,竟没有他刘备一丝生路!
“主公……咱们……咱们真的没希望了吗?”
一名年轻的士兵,浑身是伤,靠在刘备马旁,声音微弱地问道,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
刘备看着士兵,又看向倒地的张飞、典韦,
再看看步步紧逼的狼群,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
“大哥俺还能战!”张飞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嘶吼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