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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路口监控已替换成循环画面，持续时间三十分钟。店铺本身只有两个老掉牙的红外报警器，线路老化，物理屏蔽完成。搞定！”
林琳带着一丝小得意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清晰地传达到潜伏在“老周渔具店”后巷阴影里的陆尘和陈默耳中。她远程操控着几台经过伪装的微型无人机，如同无形的幽灵，盘旋在街区的信号节点上空。
夜色深沉，老城区的街道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些许声响。渔具店所在的这条街更是寂静得可怕，路灯昏黄，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幢幢鬼影。
“收到。准备进入。”陈默的声音冷静如常。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夜行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整个人几乎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正蹲在渔具店那扇加装的铁皮后门前，手里拿着几件精密的开锁工具，动作轻巧而稳定地探查着锁芯结构。
陆尘蹲在他旁边，同样穿着深色衣物，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混合着紧张和一种揭开谜底的兴奋。他深吸了一口微凉潮湿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鼻尖似乎又隐约嗅到了白天注意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老陈，有把握吗？会不会有暗哨或者别的报警装置？”陆尘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幽深的后巷。
“锁是民用加强型，结构简单。未发现无线报警信号。暗哨可能性低，此处非战略要地。”陈默头也不抬，手指感受着锁芯内细微的触感，“保持警戒。”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锁芯内部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随即，那把粗重的U型锁应声弹开。陈默轻轻取下锁，将工具收回，然后双手抵住铁皮门，感受了一下门的重量和结构，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门轴似乎被精心保养过。
一股比白天浓郁得多的、混合着消毒水、霉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腥气的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陆尘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这味道让他胃里有点不舒服。
陈默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两人如同滑溜的泥鳅，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门内，并迅速将门在身后虚掩上。
门内是一个狭窄的后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渔具包装箱和杂物，与普通店铺后院无异。但他们的目光，立刻被院子角落的一个异常景象吸引了。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块平整的水泥地，但现在，地面上赫然嵌着一个几乎与地面齐平的、厚重的金属盖板！盖板表面刷着与地面相近的颜色，边缘处理得十分隐蔽，若不是刻意寻找，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发现。盖板上没有明显的把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钥匙孔的小洞。
“地下室入口！”陆尘眼神一凛，低声道。白天的消毒水味和系统的警告，源头果然在这里！
陈默已经蹲在盖板旁，仔细检查起来。他用手轻轻敲击盖板，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加厚钢板，内部有机械锁止机构。暴力开启会触发警报。”他观察着那个小孔，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前端带着微型探镜和灵活机械爪的工具。
“林琳，扫描这个盖板下方结构，看看有没有震动或热源感应。”陆尘对着耳麦说道。
“稍等……嗯……盖板下方约两米处有空间，结构稳定，未检测到明显的电子信号源或热源。机械结构复杂，但似乎……没有连接外部警报系统？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林琳的声音带着疑惑。
“可能他们自信这里的隐蔽性，或者……有别的防御手段。”苏予初的声音也从耳麦中传来，她留在稍远一点的指挥车上负责统筹和支援，“小心点。”
陈默没有犹豫，将那根细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皮肤，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内部锁芯的每一个细微的凸起和卡榫。这对于精度和耐心的要求极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陆尘握紧了别在腰后的甩棍，手心微微出汗，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和那个幽深的入口。
大约过了五分钟，就在陆尘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时，盖板内部传来一连串极其轻微、但节奏分明的“咔、咔、咔”声。
陈默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开了。锁芯设计很古老，但很精巧。”
他双手扣住盖板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腰部发力，缓缓将沉重的金属盖板向上掀起。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冰冷空气，瞬间涌出，让距离最近的陆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盖子下面，是一段陡峭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混凝土台阶，向下延伸进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之中。台阶旁墙壁上，有一个简单的开关。
陈默对陆尘打了个警戒的手势，然后率先一步，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下台阶。陆尘紧随其后，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
一盏功率不大的白炽灯在地下室顶端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黑暗，将下面的景象呈现在两人眼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清地下室内的情形时，陆尘还是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哪里是什么储藏室？这分明是一个……简易的，但设备齐全的……手术室！
房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墙壁和地面都贴着白色的瓷砖，但不少瓷砖缝隙已经发黑，带着难以清洗的污渍。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的手术台，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疑似血迹！手术台旁边放着一个可移动的无影灯，还有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手术刀、剪刀、钳子、缝合针线……虽然数量不多，但种类齐全，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墙角放着一个医用冷藏柜，旁边还有几个氧气瓶和一个简易的麻醉机。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血腥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我……我操！”陆尘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这他妈……这他妈是人间地狱吧！赵天豪！我操你祖宗！！”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被拐骗来的少女，像货物一样被运到这里，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可能被进行某种“处理”——打上标记？抽取血液？甚至……摘取器官？！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无边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陈默的眼神也冰冷得吓人，他走到手术台边，用手指抹了一下台面那暗褐色的痕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检查了一下那些手术器械的磨损程度。
“使用频率不高，但近期使用过。器械消毒不彻底，操作者非专业医生，手法粗糙。”他冷静地做出判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陆尘心上。
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里就是一个临时处理“货物”的“中转医院”！一个隐藏在普通渔具店之下，沾满了无辜者鲜血和痛苦的魔窟！
陆尘强忍着呕吐和砸烂一切的冲动，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这个罪恶的空间。他走到那个医用冷藏柜前，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冷气冒出。他又检查了角落堆放的一些杂物。
突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半敞开的铁皮垃圾桶吸引了。垃圾桶里有一些灰烬。
他蹲下身，小心地拨开表层的灰烬，下面似乎有一些没有完全燃烧殆尽的纸片残骸。他屏住呼吸，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几片较大的、边缘焦黑的残页碎片取了出来。
碎片上的字迹大部分已经模糊难辨，但在其中一片上，他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仔细照射辨认，依稀能看到几行断续的、像是随手记录的文字：
“……备用……密码……更新……”
“……参照……水产品……”
“……金龙……三文……带鱼……”
“……顺序……首字母……”
水产品？密码？首字母？
陆尘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刀疤刘的那个加密邮箱！密码提示！难道……密码跟水产品名称有关？！这些“金龙”、“三文”、“带鱼”……就是密码的组成部分？！老周把这个记下来，是作为备用记录，还是他本身也参与其中？！
“找到了！”陆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将那几片宝贵的残页碎片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装好，“可能跟邮箱密码有关！线索指向‘水产品名称’！”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监控着外部情况的林琳，突然在耳麦中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大佬！老陈！不对劲！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刚刚拐进街口，速度很快，正朝着你们的方向过来！没有挂牌照！重复，有不明车辆接近！”
陆尘和陈默脸色同时一变！
被发现了？！
“撤！”陈默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还在震惊和愤怒中的陆尘，两人如同鬼魅般迅速冲出地下室，盖上入口，还原后院痕迹，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撤离，瞬间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一个急刹，精准地停在了老周渔具店的后门附近。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男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然后迅速打开了后门，进入了店铺后院。
而此时，陆尘和陈默已经与接应车辆汇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们带走的，是足以将赵天豪集团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血腥证据，以及一个关乎核心秘密的、残缺的密码线索。
（第二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