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天前,邹临渊尚在地府,陈浩魂魄被救回,赵铭遭遇突变之时。
云天别墅,赵铭卧室。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紧拉着,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睡眠灯,将房间映照得如同一个温暖的琥珀牢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高级熏香混合的奇异气息,却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源自房间中央大床上的冰冷与死寂。
赵铭静静地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
他双眼睁着,望着雕刻精美的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琉璃珠子。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惨白,在昏黄灯光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嘴唇是淡紫色的,紧紧抿着。
最令人不安的是赵铭的体温。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被子,靠近他的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透体而出的,不属于活人的冰凉。
那不是体虚的畏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赵天雄和萧雅守在床边,两人的脸色比躺在床上的儿子好不了多少,都是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萧雅紧紧握着儿子冰冷僵硬的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他,却只是徒劳,反而被那寒意浸得自己手指发麻,心也一点点沉入冰窟。
赵天雄则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压抑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夫妻俩焦灼的心上。
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老陈领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中带着权威的老者走了进来。
正是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国内顶尖的神经内科与生命科学专家。
周文柏。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精密仪器箱的助手护士。
“周院长!”
赵天雄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声音干涩嘶哑。
“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我儿子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雅也猛地抬起头,充满希冀地望向周文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文柏走到床边,再次仔细查看了一下赵铭的状态,又翻了翻助手递上的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和影像资料,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周文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凝重。
“赵先生,赵夫人。”
周文柏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
“请恕老朽直言……
令公子的情况,现代医学,恐怕……
无法解释,更无法处理。”
“什么?”
萧雅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赵天雄连忙扶住她,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周院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他……
他还活着,对吗?
他还有心跳,还有呼吸!”
赵天雄指着床边那些闪烁着曲线、发出规律轻响的监护仪器,上面的数值虽然偏低。
但确实显示着生命体征。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周文柏指着那些仪器数据,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费解。
“从生理指标看,令公子的心跳、呼吸、血压、基础代谢……
全部降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假死的阈值。
以常理而论,这种状态下的生物体,脑部活动应该近乎停滞,也就是医学上定义的脑死亡或深度昏迷。
但是,”
周文柏调出脑电图报告,指着上面那些虽然缓慢、微弱,但清晰存在且规律的波形。
“你们看,赵铭公子的脑电波活动依然存在!
而且,不是昏迷或植物人状态那种杂乱无章的慢波,而是……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稳定而奇特的波形模式。
这表示他的大脑皮层,或者说他的意识,在某种程度上……
是清醒的,或者至少,是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运作。”
周文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更矛盾的是他的躯体。
他体表的温度,你们也感觉到了,异常冰冷,远低于正常人体温,甚至低于大部分恒温动物冬眠时的温度。
他的肌肉僵硬程度也远超正常范畴,关节活动似乎存在极大阻力。
但是,”
周文柏顿了顿,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
“根据我们初步的肌电图和神经传导测试,他的运动神经元和肌肉纤维本身……
并没有器质性问题。
理论上,他应该可以活动,甚至可以做任何运动,只是会非常……费劲,就像在极度寒冷和僵硬的状态下强行活动一样。
可他现在偏偏一动不动,对任何外界刺激都缺乏反应。”
“赵先生,赵夫人。”
周文柏看着眼前这对几乎要崩溃的父母,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深深的无力。
“令公子的状态,超越了目前生物学和医学的认知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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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神鬼巡阴使请大家收藏:()神鬼巡阴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像是一株进入了最深层次休眠的植物,生命之火微弱到几乎熄灭,却又以另一种我们无法观测的方式在燃烧。
他的躯体像是被冻结、被石化,可内在的机器却又没有完全停摆。
这……这简直像是……”
他斟酌着词语,最终艰难地说出。
“像是科幻电影里,或者……
某些古老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情况。
请恕老朽才疏学浅,实在……
无能为力。
我建议,或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些……
研究非传统生命现象的机构,或者……”
周文柏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或许,已经不是科学能解决的领域了。
送走了摇头叹息,满怀歉疚的周文柏,赵天雄和萧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赵铭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赵天雄和萧雅。
“天雄……”
萧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连周院长都……铭儿他……
我们该怎么办?
报警吗?怎么说?
说我们的儿子变成了一个不冷不热、不死不活的……怪物?”
“别胡说!”
赵天雄低喝一声,但声音里也充满了惶惑。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小雅,你还记得上次吗?
铭儿在月牙湾出事,丢了魂,就是临渊那孩子给救回来的!”
萧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对!
临渊!
那孩子有真本事!
他不是普通人!
我们去找他!
他一定有办法!”
夫妻俩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顾不上疲惫,立刻驱车赶往城南古玩街。
然而,当他们急匆匆赶到阴阳殿那古色古香的门口时,迎接他们的,只有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内传来的、带着歉意的温柔女声。
开门的是狐月儿。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颜绝美,气质出尘,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身后,站着气质清冷、如同空谷幽兰般的陆书桐。
“赵先生,萧女士。”
狐月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实在抱歉,殿主他……
有要事出门了,归期不定。
我们目前也无法联系上他。”
“出门了?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天雄急声问道,语气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失礼。
狐月儿微微摇头,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殿主行事,非我等能过问。
去处与归期,亦非我等能知。
二位还是请回吧,或许过些时日,殿主归来,会主动联系你们。”
狐月儿顿了顿,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赵氏夫妇,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我看二位眉宇间忧色深重,家中恐有变故。
但殿主不在,我们也不便插手他人因果。
还请耐心等待,或……另寻他法。”
“等?我们怎么等?铭儿他……”
萧雅几乎要哭出来。
陆书桐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扫过赵天雄和萧雅,声音平静无波。
“阴阳殿有阴阳殿的规矩。
殿主不在,恕不接待外客,亦不接外事。
二位,请回。”
陆书桐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天雄和萧雅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两位绝色女子,绝非常人。
她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久经商海、见惯风浪的赵天雄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无奈,失望,更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夫妻俩失魂落魄地回到云天别墅,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别墅里依旧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赵铭的状态没有丝毫改变,冰冷,僵硬,不言不语。
“老爷,夫人。”
管家老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道。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江城及周边有名的风水大师、玄学高人,听闻少爷身体有恙,特来拜会,说……或许能帮上忙。”
若是平时,对于这些江湖人士,赵天雄多半是客气地打发走,赵天雄更相信现代科学和正规的医院。
但此刻,在周文柏束手无策、邹临渊又不知所踪的情况下,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都像是溺水者眼前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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