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年为什么要跑去代州救皇帝?他又是怎么去的?
飞?
方许摇摇头。
姑且把父亲母亲看作隐世不出的得道高人吧,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合理些。
父亲救皇帝,是因为他早就算到了皇帝对中原天下有用?
父亲算到了只有拓跋灴做皇帝,大殊才不至于沦为人间地狱?
又或者......
方许心里冒出来个更离谱的想法。
是父亲算到了自己将来要走什么路,所以提前救了拓跋灴一命。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拓跋灴成为皇帝之后厚待方许?
既然都想的这么离谱了,那就不妨往更离谱的方向想一想。
方许躺不住了,他猛的坐了起来。
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叫着的那几只雀儿,方许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村子里。
那时候每到冬天,父亲就总是带着他用筛子做一个简易的陷阱抓雀儿。
父亲还问过他,为什么雀儿会被筛子扣进去?
他当时脑子里想到的答案就是那八个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父亲当时说,只是因为雀儿看不出那是个陷阱。
那么大一个筛子,在小鸟的眼睛里看到的和人眼睛里看到的大殿没区别。
小鸟看到了筛子下边的食物是一个原因,它不认为那么大的东西是陷阱是另外一个原因。
越大的东西是陷阱,越是让人看不出。
父亲还说,你看,天那么高,地那么大,人走在天地之间,会怀疑天地是个陷阱吗?
方许还问过,为什么说天地是陷阱?
父亲说,天地于凡夫来说就是天地,天地于心有大志者来说就是陷阱。
别说那个时候方许的身体年龄很小,就算他用成年人的思维在那时候也理解不了这句话。
哪怕到了现在,方许也只是能稍稍理解。
父亲还说过这样一句话......想救天地者,从动念起,已在水火之中。
方许看着窗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这些话,对于那个时候还在村子里的方许来说,只是父亲在卖弄学问和见识。
现在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想告诉我什么来着?”
方许自言自语,所以没有答案。
......
盖子,诱饵,鸟。
方许揉了揉发紧的眉角,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已经好一会儿都挥之不去了。
谁放的盖子,什么是诱饵,谁是鸟?
如果真的以整个天下来说,那天当然就是盖子,那天下百姓当然就是诱饵,那鸟是谁?
这么想太大,方许一时之间想不通。
那就把这个范围缩小一些。
殊都如果是盖子,殊都百姓和皇帝是诱饵,鸟是谁?
是屠重鼓,是冯高林,是可能以后还会来的各路叛军。
那设下这个骗局的是谁?
那个名字再次从方许脑海里冒出来......以前的狗先帝,现在的张君恻。
不对,殊都不是盖子。
方许皱眉。
我是盖子?
张君恻现在去了圣人头颅封印的十方战场,他要在十方战场里得到什么?
异族和佛宗如此大费周章的设局,尤其是佛宗,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目标应该也是殊都下边的那颗头颅。
他们难道都知道头颅里有什么?他们都是奔着那诱饵去的?
那个十方战场是盖子,里边有吸引很多鸟儿都想去吃的诱饵,张君恻就是第一个进了盖子里的鸟,以后还会有很多只鸟要落进去。
司座的那位孪生兄弟神荼是第二个。
佛宗的布局更深远处甚至不是异族,而是殊都,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殊都对佛宗的诱惑最大。
佛宗甚至不在乎异族来重创中原江山,死多少人都不在乎,那他们在乎的,就必然是十方战场里的东西。
方许又想到,不精师父是从十方战场里出来的。
而且出来的时候正是张君恻和神荼进去的时候,但那两位显然没有注意到。
圣人头颅是盖子吗?
方许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难道,又是我?
我是殊都的盖子,也是圣人头颅内那十方战场的盖子?
如此说来,我是该进去?还是盖住?
盖住,又该怎么盖住?
想到这方许别说躺不住,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马上将腰牌取出来,犹豫片刻后给司座发去了一句私聊。
“有空说说十方战场的事吗?”
司座依然秒回。
“想进去看看吗?”
方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看着腰牌上出现的那一行字他愣了许久。
每个字都认识,发给他这句话的人他也认识。
可是看的时间久了,好像字不认识了,那个人也不认识了。
片刻后,司座又发来一句话。
“以前不曾和你提过是因为你弱,现在你已有六品武夫实力。”
方许犹豫着怎么回的时候,司座的第三句话发来。
“那里边其实只有两个字:向上。”
方许忽然间悟了。
世界确实被盖住了,圣人盖住的。
世间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七品以上的武夫,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陆地神仙。
因为被盖住了,所有向上的路都被圣人当年盖住了。
如果要想破局,不是盖住盖子。
而是掀开。
沉默良久,方许回了三个字。
如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