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日志|数据删除进程|凌晨03:14:07】
开始执行:全局清理协议“白蚁行动”
目标数据库:国家基因样本库第3-7分区、仁和医院医疗记录服务器(1995-2023)、伦理审查委员会备份云
清理模式:物理覆写(7次) 逻辑粉碎 元数据混淆
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状态:进行中(12.7%)
警告:检测到生物特征访问请求
访问者:彭洁(护士长权限)
访问目标:GH系列实验体原始数据文件夹
生物特征验证:通过
权限验证:失败(用户权限已于23:47被吊销)
执行协议:允许访问,开始追踪数据流路径
隐蔽标记植入:GH_DataDust_Tracer_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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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洁视角|数据坟墓|凌晨03:17】
屏幕的光是冷的。
彭洁坐在信息科废弃的副机房,这里本该在上周就清空,但她留了一把备用钥匙。主监控屏幕上,那条代表数据删除进度的红色进度条像一道伤口,正缓慢地蚕食着存储地图。
她刚刚点开的文件夹里,GH--α-03的子目录正在一个个变灰。
“庄建国,1970-2009。”她轻声念着,鼠标悬停在一个视频文件上,“生前最后三次基因表达谱,采样时间:2009年4月11日、4月18日、4月25日。死亡时间:2009年5月3日。”
她双击。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庄建国躺在临终关怀病房,瘦得脱形,但眼睛很亮。庄严站在床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但手指在发抖。
庄建国(微弱地):“小严,那个数据……丁教授答应过我,会删干净。”
庄严(年轻十岁的脸绷紧):“什么数据?”
庄建国:“关于我……关于我们从哪里来的数据。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别恨……要活下去,活得比他们设计的更好。”
庄严:“爸,你在说什么?”
庄建国闭上眼睛,笑了:“我的编码里……有一段是自由的。我偷偷改的……用李工教的方法……”
视频到此中断。文件自动开始粉碎,像素块一片片剥落,像沙堡在潮水中崩塌。
彭洁猛地拔掉网线。
但已经晚了。本地缓存里的文件也开始了自毁进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庄建国最后的脸分解成0和1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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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插记录|李卫国遗物:手写笔记片段】
发现地点:时间胶囊(埋于李卫国老家槐树下,2023年11月开挖)
纸张状态:严重受潮,字迹晕染,以下为可辨认部分
“……丁以为删除数据就能掩盖源头,但他不懂,真正的数据不是写在硬盘里的。
“1998年3月,我发现GH系列样本在体外培养至第15代时,会开始分泌一种特殊的甲基化酶。这种酶能以环境中的游离核酸碎片为原料,在细胞膜表面‘书写’简化的基因序列信息。我称之为‘生物便签’。
“更惊人的是,当这些细胞死亡后,膜碎片被其他细胞吞噬,那些‘便签’信息会被部分读取、整合。换句话说,基因编辑的痕迹会通过细胞碎片交换,在培养体系内形成一种‘群体记忆’。
“我偷偷保留了第13代α-03样本的一支试管,加入荧光标记蛋白基因作为追踪标记。三个月后,整批两百支试管里,有七支出现了微弱荧光。基因测序显示,这七支样本都整合了标记蛋白基因的片段——尽管它们从未直接接触过原始样本。
“信息像尘埃一样在飘散。
“我向丁汇报了这个现象,他第一反应是:‘这会污染所有数据,必须彻底灭菌。’我说:‘也许这不是污染,是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历史。’他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那天晚上,我伪造了α-03样本的‘意外销毁记录’,实际上把最后一批细胞冻存了。埋在哪里?不能写。但我设定了一个触发条件:当环境中的游离GH基因标记浓度达到阈值时,冻存管会自动激活,开始增殖。
“也许有一天,这些细胞会在某个地方长出来。像蘑菇从腐烂的木头里长出来一样,从谎言和数据的废墟里长出来。
“他们会记得。
“——李卫国,2001年9月,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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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视角|梦境/现实边缘|同一凌晨】
他梦见自己在沙漠里挖东西。
沙子很烫,手指磨出血,但底下有光。挖了三米深,出现的不是宝藏,而是一台老式CRT显示器,屏幕亮着,显示一行不断跳动的字:
“数据质量检测中……完整性:0.7%……可恢复性:0.01%……生物载体转化率:83.4%……”
然后屏幕里的字开始掉落。像真正的沙粒一样,从二维平面坠入三维空间,落在他的脚边,堆积起来。他蹲下,捧起一把“字沙”,凑近看,发现每个像素点都是一段缩小的基因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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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生命的编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A, T, C, G。不是字母,是立体的、像积木一样的分子模型。
手机震动把他拉回现实。
凌晨3点21分。苏茗发来一张照片:她女儿的手臂,在黑暗房间里发出微弱的、脉搏节奏的荧光。配文:“刚才突然又出现了,但这次有图案。你看像什么?”
庄严放大图片。
那不是随机的光斑。那些荧光点排列成……一段条形码。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扭曲的字符。他翻转图片,调整对比度,勉强认出:
“GH--α-03→Zhuang→2009→Terminal”
他坐起身,后背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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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异常数据流|凌晨03:45:22】
警报:检测到非标准数据传输协议
源地址:[隐藏]
目标地址:多节点生物传感终端(清单:仁和医院花园发光树、17名GH后代携带者皮下荧光标记、3处地下水微生物群落)
传输内容:压缩基因序列包(GH核心数据集,理论已删除部分)
传输载体:不明生物电磁波(频率:432-438 MHz,与发光树固有共振峰重叠)
分析结论:存在一个并行数据备份网络,利用生物体作为分布式存储节点
追踪溯源:失败。信号路径呈现量子纠缠特征(?)
新协议触发:‘尘埃回收’
指令:对所有标记生物节点进行物理采样,分析存储内容
采样优先级:1. 发光树根系组织;2. GH后代血液样本(强制采集);3. 医院周边土壤/水体
指令来源:[加密,签名:LWG_GHOST]
验证:通过(使用李卫国1999年预留的量子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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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守诚视角|看守所单间|凌晨04:00】
他们给他纸笔,说可以写陈述材料。
丁守诚拿着笔,手悬在纸上,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他在脑子里复盘那个数字——83.4%。
生物载体转化率。
李卫国当年跟他提过这个理论:“如果数据量足够大,信息会找到物质载体,就像磁化铁粉。基因序列信息,可能会‘磁化’活细胞。”
他当时嗤之以鼻:“你是说,我们的实验数据会自己长腿跑掉?”
“不是跑掉,”李卫国眼睛发亮,“是渗进生命的基底里。就像墨水渗进宣纸,你撕掉纸,但墨迹已经和纤维长在一起了。”
现在他明白了。
删除命令下达后,信息没有消失,它转化了。像水蒸发成水蒸气,像碳烧成二氧化碳——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更分散、更无形、更难捕捉的形态。
数据尘埃。
他站起来,走到牢房角落。那里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他盯着网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声音嘶哑:
“你也存了一点,对不对?吃了带GH标记的飞虫?还是空气里的游离DNA碎片?”
蜘蛛当然不会回答。
但丁守诚觉得,那只蜘蛛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悲的、试图抹去自己影子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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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洁视角|地下三层冷库|凌晨04:33】
备用钥匙还能用。
冷库门打开时,白色的冷雾涌出来,像数据的灵魂。这里本该存放疫苗和特殊试剂,但最里面那排冰柜,贴着“已报废,待处理”的标签。
她拉开第三柜的抽屉。
四十支冻存管,整齐排列,标签上的字迹是李卫国的:“GH记忆载体-增殖型”。日期是2001年10月。
管内的液体是浑浊的乳白色,悬浮着细小的颗粒。她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发现那些颗粒在缓慢地……旋转?不对,是沿着某种规律的轨迹运动,像星系悬臂。
她随身带着便携式荧光显微镜。滴一滴在载玻片上,放大400倍。
视野里,那些不是简单的细胞。它们聚集成微型的、不断重组的结构:一会儿是双螺旋,一会儿是二进制树,一会儿是医院建筑的平面图。细胞膜表面闪烁着极微弱的荧光,颜色对应不同的碱基对。
A:绿。T:红。C:蓝。G:黄。
她在看一段会跳舞的基因序列。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未知:
“彭护士,你手里的管子是最后一份未加密的物理备份。但小心,它们饿了二十年,现在接触到空气,会开始‘觅食’。”
几乎同时,显微镜视野变了。那些微型结构突然全部转向,对准载玻片边缘的一粒灰尘——可能是她手套上掉落的皮屑。它们伸出纤毛状的突起,包裹住灰尘,然后开始发光。
短短十秒,灰尘消失了。
而细胞结构的复杂度明显增加了,荧光也更亮。
它们在吞噬信息——任何信息——并转化为自身的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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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插记录|赵永昌狱中供词(节选)】
审讯时间:2023年11月5日
审讯人:专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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