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钥匙?”裴昭雪立刻联想到了那片自碧波塘淤泥中发现的、刻有星图的残缺龟甲。
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仿佛握住了揭开最终谜底的线头,试探着问道:“老丈可知,那信物……是何模样?或者,有何特征?周尚书可曾详细描述过?”
墨衡微微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在油灯光下努力聚焦,仿佛在记忆的长河中艰难打捞着碎片:“具体模样,尚书大人未曾明示,只说那是他早年机缘所得,乃上古遗留之物,质地特殊,非金非玉,入手温凉,其上刻有……嗯……好像是一副极其古老的星图,据说是某个特定时刻、关乎命运转折的天象定格。他说,此物因历经岁月,又承载星痕,已能与星辰之力隐隐共鸣,是启动‘璇玑机关’的最佳媒介,寻常凡物根本无法替代。”
他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补充道,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记得……那信物似乎并不完整,只是某件更大器物的一部分,形状……好像是……龟甲?对,就是龟甲,边缘似乎还有断裂的痕迹。”
龟甲!星图!古老!残缺!
裴昭雪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在碧波塘找到的,就是启动赤霄阁日晷下那庞大机关的关键“密钥”!
周惟谦将其核心机关的设置与星象紧密绑定,而这片记载了特定时刻星图、本身也可能蕴含某种神秘能量的古老龟甲,就是触发这惊天机关的唯一、不可复制的凭证!
“周尚书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信物,藏在……碧波塘的淤泥之中?”
裴昭雪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既然龟甲是密钥,又与星图、日晷机关紧密相关,堪称他心血结晶的控制核心,为何会流落到御花园的荷塘里?是随意丢弃,还是有意藏匿?
墨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困惑之色,皱纹也仿佛更深了:“这……老夫便不知了。尚书大人行事,有时高深莫测,非常理所能度之。或许……是为了安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密钥就在皇家园林的塘泥之中?又或者,碧波塘本身,也是他某个更大机关布局的一部分,与‘水’的特性相关?他曾提过,‘水’能蕴气,亦能藏形,可隔绝探查,亦可滋养灵物……”
“水能藏形,滋养灵物……”
裴昭雪喃喃重复,猛然想到第二封密信中的“图纸藏于‘水’”!
难道周惟谦不仅将龟甲密钥藏在水中,连他那毕生心血《璇玑玲珑谱》也藏在了某处与水相关的地方?碧波塘已经发现了龟甲,图纸还会在那里吗?还是另有所指?
这“水”的意象,似乎贯穿了整个谜局。
她感到案情最关键的节点正在眼前清晰地汇聚。
龟甲是钥匙,日晷是锁孔,星图确定的时辰是扭动钥匙的精确时机。
凶手不知通过何种途径,掌握了钥匙(或至少知晓其存在和用法)和时机,成功利用了周惟谦留下的、这本可能用于更宏大目的的机关,制造了赤霄阁那场匪夷所思的谋杀。
而现在,这把至关重要的钥匙,阴差阳错地落在了他们手中。
“老丈,”裴昭雪神情无比郑重,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您可知,那日晷下的机关枢纽,具体在什么位置?又该如何使用这龟甲密钥?是否有什么口诀或特定手法?”
墨衡思索片刻,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不太确定地说:
“具体位置,尚书大人未曾详说,只隐约提过,枢纽深埋地底,与晷盘中心及地下基座紧密相连,非人力所能直接触及,需借用地利。至于如何使用龟甲……他好像说过,需以‘星图对星位,甲心向枢心’,在特定光影(想必是触发机关的时刻)下,方能引动机关共鸣,开启通道或触发效应。具体手法……老夫也只是听其偶尔提及玄奥之言,并未亲见,更未实操过。”
找到了钥匙,知道了锁孔的大致位置和使用方法的原则,下一步,就是亲自去尝试,开启那尘封的、可能引动“天隙”的机关,看看周惟谦和那背后的凶手,究竟利用它隐藏了怎样惊世骇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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