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凡尘，炼成 第27章 是否回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惊蛰星虽然法律严苛，但并不是死气沉沉的机械都市。相反，为了疏导民众的情绪，高尼茨亲自批准设立了每月的“涂鸦日”——在这一天，指定的公共区域允许市民随意创作，只要不涉及反动言论，怎么画都行。

广场上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丙烯颜料和喷漆的味道。

雅典娜和小乔手里拿着刚买的果汁，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却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吐着小舌头，一脸严肃地在一面矮墙上搞创作。他的身上、脸上已经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像只花脸猫。

“他在画什么？”小乔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面墙上，用极其稚嫩、抽象的笔触，画着两个“庞然大物”。

左边一个，是一团白乎乎、圆滚滚的东西，长着四条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腿，还有一条粗粗的尾巴，脸上画着几根夸张的胡须，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不是在咆哮，反而像是在……打哈欠？

右边一个，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小蓝人，穿着长袍，脸上架着一副比脸还大的方框眼镜，周围画满了一圈圈像蚊香一样的线条（大概代表风）。

“这是……家里养的宠物和……教书先生？”雅典娜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那团白乎乎的东西，“这只大白猫好可爱。”

“才不是大白猫！”

小男孩听到有人“侮辱”他的作品，立马直起身子，气鼓鼓地转过头，手里还攥着一只沾满红色颜料的刷子：

“这是虎丸大人！他是全宇宙最厉害的白虎战神！”

“噗——”小乔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动不动就吼着“老子要撕碎你们”、浑身煞气缭绕的征伐殿主，再看看墙上那只圆滚滚的“萌物”。

“那这个呢？”小乔指着那个戴眼镜的蓝人，“这个斯文的叔叔是谁？”

“是高尼茨大人！”小男孩一脸崇拜，用沾满颜料的手比划着，“妈妈说，高尼茨大人的风最厉害了，呼——一下，就把坏蛋全都吹跑了！而且他还会把街道吹得干干净净！”

雅典娜和小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无奈。

在她们眼里，那是杀戮机器和冷血判官。

在这个孩子的笔下，却是守护神般的“大猫咪”和爱干净的“风叔叔”。

“姐姐，你们也是来画画的吗？”小男孩看着两位漂亮姐姐，大方地递出手里的刷子，“给你们画！今天是涂鸦日，谁不画谁就是小狗！”

雅典娜愣了一下，看着那把脏兮兮的刷子。作为偶像，她以前可是连一滴油渍溅到衣服上都要尖叫的。

但这一刻，她看着小男孩清澈的眼睛，突然笑了。

“好啊，姐姐陪你画！”

雅典娜接过刷子，竟然真的蹲下身，在“高尼茨”的旁边，画了一个拿着麦克风的小人儿，那是Q版的自己。

“我也来！”小乔来了兴致，她拿起另一罐颜料，在“虎丸”的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穿着绿裙子正在睡觉的小人儿。

“哇！姐姐画得好棒！”小男孩兴奋地拍手，然后坏笑着趁她们不注意，沾了一手黄色的颜料，啪叽一下按在了雅典娜的脸颊上。

“哎呀！”雅典娜惊呼一声，脸上顿时多了个黄色的巴掌印。

“哈哈哈哈！姐姐变成花猫了！”小男孩乐得满地打滚。

“好小子，敢偷袭本殿……敢偷袭姐姐！”雅典娜玩心大起，也不管什么偶像包袱了，抓起一把蓝色的颜料就抹在了小乔的鼻子上，“看招！流光殿专属反击！”

“雅典娜姐姐！你怎么连我也打！”小乔摸着鼻子上的蓝色，瞬间“黑化”，抓起红颜料就开始反击，“看我的‘乔咬’涂鸦版！”

一时间，广场的角落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个“大花脸”在地上滚作一团。雅典娜精致的脸庞上多了几道彩虹纹，小乔的银发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颜料，小男孩更是变成了调色盘。

路过的行人们并没有指责她们“有失体统”，反而纷纷投来善意和羡慕的目光。有的年轻人甚至也加入了进来，帮着修补墙上的画作。

最后，当她们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时，雅典娜转过头，看着墙上那幅画。

Q版的克里斯（虽然还没画完，但位置留在了最中间）、圆滚滚的虎丸、蚊香眼的高尼茨、唱歌的雅典娜、睡觉的小乔……

这一刻，那些关于政治、权力、杀戮的沉重词汇，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这幅充满童趣的全家福。

“小乔，”雅典娜顶着一张大花脸，笑得像个傻瓜，“其实……虎丸有时候确实挺像只大猫的，对吧？”

“嗯。”小乔擦了擦脸上的颜料，看着天空，“老高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孩子们很喜欢他的风。”

阳光洒在她俩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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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神堕凡尘，炼成请大家收藏：()神堕凡尘，炼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在这颗星球的涂鸦墙上，她们终于与那两个被她们“妖魔化”的同伴，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解。

夕阳将整个广场染成了暖橘色。玩累了的三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热牛奶。小男孩脸上的颜料已经被擦得七七八八，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正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呐，小家伙，”雅典娜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突然轻声问道，“你觉得五龙盟好吗？我是说……毕竟外面的人都说，我们也挺凶的。”

“好啊！当然好！”小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我长大了也要加入五龙盟，我想去第二殿当兵，像虎丸大人一样！”

“可是……”小乔有些犹豫，“虎丸大人很凶哦，不听话就会被打屁股，甚至……会打仗，会死人。你不怕吗？”

小男孩放下牛奶杯，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骄傲的语气说道：

“怕什么？正是因为我们够强大，坏人才不敢来欺负我们啊！”

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爸爸说了，以前没有五龙盟的时候，隔壁星系的海盗天天来抢东西，谁拳头大谁有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我们拳头最大！谁敢不听话，虎丸大人就去揍谁！只要我们是五龙盟的人，走到哪里都可以挺直腰杆！”

只要我们是五龙盟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穿了雅典娜的耳膜。

在小男孩眼里，那不是暴行，那是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极高的自我认同感，不是洗脑教育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堆出来的。

“还有哦！”小男孩像是献宝一样，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而且高尼茨大人的法律特别好！上次隔壁那个坏阿姨，想把李叔叔以前尿床……不对，是以前犯过的一个小错误的日记贴在大街上，想让李叔叔丢脸，让他找不到工作。”

“结果呢？”小乔好奇地问。

“结果执法队直接把那个坏阿姨抓走了！”小男孩一脸解气，“高尼茨大人说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恶意揭露他人**以谋取私利或毁灭他人社会性命者，死罪！’”

嗡——

雅典娜手中的牛奶杯猛地一颤，滚烫的牛奶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恶意揭露**……死罪。

记忆的大门轰然洞开。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前副殿主罗兰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那是她作为“S女王”在地下俱乐部发泄压力的照片和视频。罗兰狞笑着，威胁要将这些公之于众，要毁了她“完美偶像”的人设，以此来逼迫克里斯退位。

那一晚，克里斯没有辩解，没有谈判。

他直接扭断了罗兰的脖子。

当时，雅典娜以为那是克里斯为了维护统治的冷血，是独裁者为了掩盖丑闻的遮羞布。她为此感到羞耻，觉得自己是肮脏的共犯。

可现在，在这个边境星球的小男孩口中，她才明白——

那不是为了掩盖，那是为了保护。

在五龙盟的法律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殿主，还是像李叔叔那样的普通人，每个人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阴影，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不完美的秘密。

如果有人试图用这些“阴影”作为武器，来刺伤你，来践踏你的尊严。

那么五龙盟就会化身为最恐怖的野兽，替你撕碎那个举起武器的人。

“原来……他不只是在保护我的神坛。” 雅典娜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满是颜料的卫衣上，“他在保护作为一个‘人’的我。”

克里斯早就看透了：完美是不存在的。

他允许雅典娜有S女王的一面，允许小乔有脆弱的一面，允许虎丸有懒惰的一面，允许高尼茨有洁癖的一面。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给所有人撑起了一把名为“包容”的伞。

伞外是血雨腥风，伞内，你可以安心地做你自己，哪怕你是个烂人，只要你忠诚，他就护你周全。

“姐姐，你怎么哭了？”小男孩吓了一坏，连忙用袖子帮雅典娜擦眼泪，“是不是刚才颜料进眼睛了？”

“没有……”雅典娜抓住小男孩的手，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后的决绝。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乔。

小乔的手正紧紧握着胸前那块女娲石，那是克里斯送给她的护身符。她的眼神里，也早已有了答案。

“小乔。”雅典娜轻声唤道。

“嗯。”小乔抬起头，银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

“我想……我想那个笨蛋弟弟了。”雅典娜吸了吸鼻子，“我想吃龙渊星食堂的包子了，虽然很难吃，但是……那是家。”

“我也是。”小乔温柔地笑了，眼底映着星光，“我想回去弹琴了。给虎丸那只笨猫弹，给老高弹，给那个总是坐在王座上装酷的呆子弹。”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离家几千光年的异乡街头。

两位离家出走的“神”，终于读懂了那位“暴君”沉默的温柔。

雅典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自信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走吧，小乔。”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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