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李斌是真觉得张皓的脑子缺根弦。
明明同一个知识点翻来覆去讲了不下三遍,甚至把解题步骤掰开揉碎了喂到嘴边,他依旧能用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看着你,满脸都写着“这玩意儿是啥”。
挫败感油然而生。
李斌严重怀疑,自己花费的这些口舌,可能还不如对着空气讲来得有成就感。
教猪上树大概都比这容易。
“这题我不会。”李斌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选择了战略性放弃。
与其浪费生命,不如装傻。
反正以张皓的智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这不像在叶陌面前,李斌但凡露出一点马脚,都会被那个心思缜密的家伙瞬间看穿,所以只能一路装傻到底,干脆连笔都懒得动。
在张皓这里,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就算真被发现了,随便找个“我后来又想通了”的借口,就能把他糊弄过去。
这家伙本就不是真心爱学习,不过是临近期末,临时抱佛脚罢了。等考完试,怕是扭头就把书本忘到九霄云外,绝不会死磕着不放。
“哦。”张皓果然没怀疑,只是悻悻地挠了挠头,又埋头跟那道题死磕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笔尖轻戳后背的触感,伴随着冉艺萌小声的询问:“李斌,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李斌回头,接过本子,目光一扫,心头顿时乐了。
好巧不巧,正是张皓刚才问的那一道。
“这题啊,你看,它这里的逻辑是这样的……”李斌压低了声音,语气却轻快了许多,拿起笔,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清晰地讲解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原本复杂的题目就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冉艺萌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听完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谢,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佩服。
教聪明人和教蠢蛋,感觉果然是天差地别。
李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多巴胺在疯狂分泌,心情愉悦得不行。
张皓也听不懂,不知道李斌讲的就是那一道题,还在自己瞎琢磨。
有时李斌也不忍心,干脆就让他抄吧。
虽然李斌很看不顺眼抄作业,但也苦于教不会他,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期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里的紧张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老师们一个个都像是上了发条,语速快得飞起,恨不得把一本书的知识点在四十五分钟内全部灌进学生的脑子里。
理科还好,凭着还算扎实的基础,李斌勉强能跟上老师那堪比火箭发射的进度。
但文科,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语文英语就不提了,全靠老底。历史和政治这两门课,背来背去,那些人名、时间、事件、意义,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黏糊糊的粥。每次写卷子,都感觉ABCD四个选项长得一模一样,几乎纯靠玄学和第六感在蒙。
就这,居然每次都能考个七八十分,李斌都快失去挣扎的动力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每当学得想吐的时候,就发会儿呆,放空一下大脑,然后继续硬着头皮啃。
还好文科老师们比较“人性化”,知道死记硬背的痛苦,索性把大半的课堂时间都变成了背书专场。
历史老师还算敬业,至少会讲小半节课。
政治老师干脆连演都不演了,直接让他们用红笔在书上勾出重点,留下一句“下节课抽查”,然后就抱着保温杯,在讲台上悠然地看着他们埋头苦背。
要不是可以上课时间背书,就以李斌下课看都不看文科的性子,估计历史政治真的废了。
李斌在心里发誓,以后选科绝对不碰文科,这种要命的背诵量,太恶心了。
更恶心的是,他还要跟张皓搭伙背书。
“李斌,你也太笨了吧?这一段都背多久了?”张皓一边飞快地晃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还不忘抽空明里暗里地嘲讽他。
李斌背得确实是慢,但他讲究的是一个稳扎稳打,背下来了,就不容易忘。
……
日子就像白开水煮面条,枯燥乏味,尤其是在临近期末的这段时间,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
“李斌,下下周就期末了,我要好好学习了,你别来打扰我。”某天,张皓突然一脸严肃地宣布。
“彳亍。”李斌从书本里抬起头,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打扰谁。
这家伙天天喊着要学习,天天都是三分钟热度,李斌都懒得跟他争辩了。
周六的夜晚,校园里格外寂静。初一初二的学生都已放假回家,教学楼里只剩下他们这群苦命的初三党。窗外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更显得这个冬天冷清得有些过分。
说起来,学校的胆子也是真大。前两周才刚被不知名的“大学生”匿名举报,闹得沸沸扬扬,居然还敢顶风作案,继续补课。
也不知道是哪位壮士如此仁义,那次举报让他们破天荒地享受了一个完整的周末,简直跟过节一样,李斌都快忘记周末是什么滋味了。
为此,周欣在班会上气得嘴都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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