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时通古今 第469章 试菜破谣言

午时未到，时味居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街坊邻居、过路客商、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文人，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告示上“免费试吃，管饱”六个大字实在太有吸引力，更别说还有“现场烹饪，公开透明”的承诺。

姜小勺在门口支起三口大灶。一口炖着“月光米安心饭”，米香混合着淡淡的槐花香飘出老远；一口炒着水晶菜鸡蛋，透明的菜叶在锅里翻飞，鸡蛋金黄；还有一口煮着墨玉叶炖肉，黑色的叶子衬得猪肉更加白嫩。

“各位街坊，”姜小勺一边翻炒一边大声说，“时味居的食材，都在这里，大家看得见。什么妖术？都是地里长出来的！”

他舀起一勺水晶菜：“这菜看着透明，是因为叶绿素含量低，花青素含量高——简单说，就是天生的！跟妖术没关系！”

又指着墨玉叶：“这叶子黑，是因为富含一种叫‘墨玉素’的东西，吃了对眼睛好！”

围观的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什么花青素、墨玉素，但看姜小勺说得理直气壮，动作干净利落，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这时，索伦把十份检测报告贴了出来。报告上不仅有文字说明，还有他用仪器画的图——植物细胞结构图、光谱分析图、成分对比表，虽然大家看不懂，但看着就很“科学”。

“这是科学院的研究报告，”索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证明这些植物都是自然变异品种，完全符合生物学规律。”

有个读书人凑近看了看，惊叹道：“这图精细！这字工整！确实是学术文章！”

清虚子也在旁边帮腔：“贫道以修行之人的身份作证，这些食材灵气充沛，是难得的灵植，绝非妖邪之物！”

道士的话对普通百姓更有说服力。一时间，议论声纷纷转向。

“我就说嘛，姜掌柜多实在的人！”

“那道长都说了是灵植，肯定没错！”

“百味楼肯定是嫉妒人家生意好，故意造谣！”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哼：“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众人回头，只见几个穿着锦衣的中年人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山羊胡的男人，正是百味楼的掌柜，姓孙。

孙掌柜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姜掌柜好手段啊，连道士和‘科学院’的人都请来了。不过……”

他走到灶前，指着锅里的菜：“你说这些食材没问题，敢不敢让我的人现场检验？”

姜小勺放下锅铲：“怎么检验？”

孙掌柜一挥手，后面上来两个人，一个端着碗清水，一个拿着个小瓷瓶。

“这是‘验妖水’，”孙掌柜得意地说，“只要是妖术催生的东西，放进水里就会变色。姜掌柜，敢试吗？”

清虚子皱眉：“什么验妖水？贫道从未听说有此物！”

孙掌柜笑道：“道长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这是我花重金从西域高僧那里求来的。”

围观的群众又动摇了。验妖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姜小勺看了那碗水一眼，忽然笑了：“行，试就试。不过……”

他转身从后院摘了一片荧光槐叶，又摘了一片普通槐叶：“要试，就一起试。你的‘验妖水’要是真灵，应该能分出区别吧？”

孙掌柜脸色微变，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当……当然！”

姜小勺先把普通槐叶放进水里。清水微微泛黄——这是正常反应。

然后，他拿起荧光槐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片发光的叶子。

叶子入水。

一秒，两秒，三秒……

水没有任何变化。

“咦？”众人发出疑惑声。

孙掌柜额头冒汗：“不可能！再等等！”

又等了十息，水还是清的，只是叶子本身的光芒透过水，显得更加柔和。

姜小勺捞起叶子，举高：“大家看清楚了？没变色。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食材没有问题！”

他转向孙掌柜：“孙掌柜，要不你再试试你的‘验妖水’？我怀疑……这水本身就有问题。”

说着，他舀起一勺井水，倒进另一个空碗，然后把孙掌柜带来的“验妖水”滴了几滴进去。

井水立刻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大家看见了吧？”姜小勺大声说，“不是我的食材有问题，是这水有问题！随便什么水，滴上他这个‘验妖水’，都会变色！这是故意陷害！”

群众哗然。

“太缺德了！”

“原来是贼喊捉贼！”

“百味楼真不是东西！”

孙掌柜脸色煞白，想辩解，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带来的两个人偷偷往人群外溜。

“站住！”岳飞一声喝，王猛和摩诃耶已经拦住了去路。

清虚子走上前，拿起那个小瓷瓶闻了闻，冷笑：“什么西域高僧？这里面的药粉是‘灰矾’加‘墨汁草’的混合物，遇水就变色，江湖骗子的把戏！”

孙掌柜腿一软，瘫坐在地。

姜小勺摆摆手：“算了，让他走吧。不过孙掌柜，麻烦你带句话给背后的人：要竞争，凭真本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时味居不怕。”

孙掌柜连滚带爬地跑了。

经此一事，围观的群众彻底信了时味居。免费试吃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三口大灶就没停过。

“好吃！这饭吃了心里舒坦！”

“水晶菜脆生生的，真爽口！”

“这肉炖得烂，老人家都咬得动！”

赞美声不绝于耳。更有几个尝过百味楼赝品的人当场说：“百味楼那个跟这个根本不能比！一个是真材实料，一个是样子货！”时味居的声誉不仅恢复了，反而更高了。

忙到未时，试吃才结束。姜小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心里痛快。

后院，众人围坐吃饭——忙了一中午，自己还没吃呢。

巨石捧着个海碗，扒拉着安心饭：“过瘾！今天看那孙掌柜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莉莉丝小口吃着水晶菜，优雅地擦擦嘴：“商业竞争用这种手段，实在有**份。”

苏轼笑道：“经此一事，百味楼的名声算是臭了。不过掌柜的，你最后放他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姜小勺喝了口水：“打蛇打七寸。孙掌柜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留着他，也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正说着，光语者飘过来，身体的光芒显得有些困惑：“掌柜的，我刚才……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滋味’。”

“什么滋味？”

“就在孙掌柜带来的那两个人身上，”光语者说，“他们身上有……‘恐惧’的涩味，‘贪婪’的酸味，但最深处，还有一种‘被控制’的苦味。就像……他们的意识不完全是自己的。”

星尘神色一凛：“傀儡术？”

清虚子点头：“有可能。邪修擅长操控人心。若真是如此，那两个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岳飞握拳：“邪修已经渗透到市井之中了？”

“恐怕是的，”秦桧摇着扇子，“而且不止长安。林姑娘，你让赵老板打听的消息有回音了吗？”

林薇点头：“赵老板说，最近三个月，全国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百味楼的食铺，卖类似的‘灵植食材’，手法都一样——先造谣，再低价倾销。已经有十几家老字号被挤垮了。”

索伦皱眉：“这是有组织的商业攻势。背后肯定有统一的指挥。”

G-727报告：“根据现有数据建模分析，这种扩张模式符合现代连锁企业的经营策略。但在这个时代出现，很不寻常。”

姜小勺沉思片刻：“所以，古代有邪修暗中搞鬼，现代有寰宇集团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一个全国性的‘山寨联盟’？”

苏轼苦笑：“咱们这时味居，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正说着，井水忽然波动起来。

这次波动很剧烈，井水翻滚，像烧开了一样。

“有客人来了！”蜜莉飞起来，“而且……好多！”

话音未落，井里“哗啦”一声，蹦出来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从井里冒出来，眨眼间，后院就多了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有穿铠甲的士兵，有穿布衣的农夫，有穿长衫的文人，还有穿异域服装的胡商。他们互相看着，一脸茫然。

“这是哪儿？”

“我不是在打仗吗？”

“我刚才还在田里锄地……”

“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混乱中，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中年人最先镇定下来，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岳飞身上：“岳将军？您怎么在这儿？”

岳飞也认出他了：“张宪将军？”

张宪，岳家军的副将，应该在鄂州驻守才对。

紧接着，又有人认出了苏轼：“苏学士？”

“秦相爷？”

“这不是王教头吗？”

后院乱成一团。这些从井里出来的人，竟然都是各个时代、各个地方的人，不知怎么被一股脑传送到了这里！

姜小勺头皮发麻——系统又抽风了？

不对，这次不是系统抽风。

井水上空，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时空乱流预警：检测到大规模时空扰动。多名历史人物被强制牵引至时味居节点。请宿主妥善安置，避免历史紊乱。倒计时：十二时辰。”

“十二时辰内若不能将所有人送回原时空，将引发连锁性历史崩塌。”

字迹闪烁三次，消失。

院子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姜小勺。

张宪将军按着剑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农夫怯生生地问：“俺……俺能回家吗？俺媳妇还等着俺吃饭呢……”

那个胡商已经跪在地上，对着井水磕头：“天神显灵！天神显灵！”

姜小勺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各位……先吃饭吧。”

“吃饱了，咱们慢慢说。”

他转身走向厨房，系上围裙。

二十多个人的饭……

得，今晚别想睡了。

灶火点燃时，他看了一眼井水。

井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