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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又焦急地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你回答我啊。”
见他还是不搭腔,她更急了,抬高了音量高声道:“慕容弋!”
“放肆。”
他斜眼乜她,声音寒凉,语气里头却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谁许你这样大胆。”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令人打心底生出惧意。
沉锦缩了缩脖子,音量很没出息地小了下去,诺诺道,“我不是故意大胆的……你先告诉我,你的毒是怎么解的?”
他轻笑了一声,“皇后不是说我‘神功盖世’么?这点毒算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稍稍放下几分。
他们习武之人身上似乎有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至少她是无法理解的。
譬如能飞檐走壁,能丢掷暗器,还能握着刀柄将冷刀给震碎……
脑子里一番胡思乱想,再抬眼时周遭是一片空旷的平野,慕容弋已经带着她走出了丛林。
倏的,四周光亮暗下去几分,她抬头看天,原来是几片黑云飘过来遮住了圆月。
忽闻不远处有马声嘶鸣,夹杂铁蹄翻飞,她侧目望过去,只见是慕容弋的战马朝着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后头隐隐有大片的火光,她先是一惊,再定睛细看,认出那是大胤宫中御林军的衣饰,登时心头大喜,欢喜道,“君上,我们逃出来了……”
边说边抬起手指着远处的火光。
今上轻轻地勾了勾唇,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淡淡道,“很好。”
死里逃生,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次能够侥幸活下来,全是因为他舍命相救,方才只顾着同他争执,连道谢都给忘了。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心中不好意思,嗫嚅了半晌方声若蚊蚋地朝他笑笑,“谢谢你,君上。”
慕容弋垂眸看她,可不知怎么的,她的脸却渐渐地模糊起来。
脑子里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几乎要令他站立不稳,他感到眼皮沉重异常,似乎再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她错愕不已,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一片昏暗之中,她看见慕容弋脸色苍白如纸,薄唇黯淡无光,甚至能看见几丝乌青,她心中隐隐明白了几分,却仿佛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口里连着喊了他好几声,又轻声道,“君上,你很累是不是?”
他万分疲惫,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合着眸微微颔首。
“我知道你很累,可是你不能睡,听到了么?御林军马上就来了,你平时那么爱干净都是装出来的对不对,地上这么脏,你也能躺下来……”
她慌乱异常,语无伦次地说着,温热的泪珠子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滑落,打在他的面颊上时却已经变得微凉。
方才强撑着走完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他隐隐感到毒气已经开始攻心,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思绪渐渐远去,他想起了上一世的很多事,忽然就生出了一丝悲凉。
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时皇后和白泊奚不辞而别,他连夜策马追出去,在途中遇周国人伏击,被一把毒箭穿心而过……
也许真的是命数,即便重活一世,也躲不过的命数。
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大块,冷冷地透着风,痛得她快要死过去。
沉锦大哭起来,哭得几乎要干呕,颤抖着双手抚上他的面颊,却有一道乌黑的血水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沾了她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