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着长公主有什么好羡慕的?照我说,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才是正道呢,君上多喜欢皇后呐,什么是宠冠六宫,这回算是见识着了。”
几个丫头听了一琢磨,觉得是她说的这个理儿。
听老嬷嬷们说,前几朝的先正们去嶂山,哪个不是莺莺燕燕带一群。
说是每年盛夏去避暑,可明眼人心里都清楚,绝大的缘由是替皇帝寻个游山玩水的由头,名正言顺。
既然是游乐,自然要有无数的美人相伴左右么。
可她们的君上偏偏不这样想。
这些时日举国上下推行新政,今上原本已经下旨免了出宫避暑一事,谁知后来旨意没送出太宸宫就给改了,据说那时是陈掌印多了一句嘴:“听未央宫里的宫女说,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天天热得沐凉水。”
今上闻言略皱了眉,不消多时便金口一张:“让内宫监准备着,三日后便启程去嶂山。”
彼时太宸宫的一众宫人都是一愣,接着便是大为感叹,最后得出一极为合理的论断:皇后娘娘真是君上的心头肉。
********
“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上彻天堂,下通地府,上祝诸佛菩萨光照乾坤,下资法界众生同入一乘……”
钟声在起伏连绵的山峦间回荡开,袅袅清远,僧侣梵唱,回音不绝于耳,空阔而悠扬。
嶂山之上的松风园,占地远不及大胤宫之广,却难得的典雅出世,人在其中,仿佛远离了尘世的一切喧嚣。
皇后的居所是绿熏殿,外引一条清澈溪流,顺着山势起伏绵延而下,潺潺水声入耳,令人心神皆静。
珠帘后头的美人榻上懒懒躺着一个人,皇后合着眼,却并没有入睡。
听见外头的声音,知道是昭觉寺的僧人又在诵经,大梁崇尚佛文化,是以她对诸多佛家典籍并不陌生。
“他们诵的是《暮叩钟偈》,”
她忽然开口,沉沉道,“似乎是在超度亡灵。”
宁毓正微弯着给泰兰笼里添香,清新淡雅的香气,安息凝神,是藏地新贡的宁神香。
听她这么一说,唇角勾起一个笑来,“若是奴婢没记错,以前在大梁,几个皇子公主里面,当数娘娘的学问最薄弱,没想到您对佛经这么了解呢。”
她听了有些不开心,从美人榻上翻身坐起来,似乎不服气:“那时……那时我并不用功,若认真学,不会比哥哥妹妹们差。”
宁毓闻言只是不住地点头,“是是是,娘娘天资聪颖,只要用点心,学什么不是手到擒来呢?”
分明是一番中耳的奉承话,在她听来却不能让她高兴。
皇后拉下脸,精致的五官拧成一团包子:“姑姑嘲笑我?”
“哪儿敢呢!”
宁毓一个劲儿地摆手,神情认真:“奴婢肺腑之言么。”
皇后盯着她的一张脸细细瞧,从那双秋波眸子里窥见了强忍的笑意,登时再忍不住了,趿拉上鞋子过来挠她,“姑姑一向最疼我,以前是寿儿不懂规矩,没想到宁毓你也笑话我!
这回不能饶了你!”
两人又笑又挠地闹了好一会儿,歇下来都有些发热。
沉锦侧目看宁毓,由于方才那阵打闹,她的发簪松松垮垮地坠在耳朵边上,看起来很滑稽。
她忍了忍没憋住,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