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艾草成荫,护道之声遍地,转眼又是岁末。陆沉带着两名少年沿水脉巡查,行至西陲乌木村时,却见村口艾草枯黄发黑,泥土渗着淡腥,桃木简易结界黯淡如灰,透着一股刺骨阴冷。村内静得诡异,不闻犬吠人声,唯有风卷枯叶的簌簌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先生,这村的艾草不对劲,像是被浊气吸干了灵光。”身旁少年握紧符纸,指尖灵光微颤,“结界是咱们教的法子筑的,怎么会成这样?”
陆沉掌心纯阳印轻亮,金光扫过村落,眉头骤紧:“是极纯的执念浊气,比水脉祟纹更凶,这村里定有东西在聚祟。”
三人刚入村,便见巷口躺着几具村民尸体,肤色发黑如炭,七窍凝着黑血,手边还攥着枯萎的艾草,眼底黑翳浓得化不开,却无半分挣扎痕迹,像是心甘情愿被浊气吞噬。更诡异的是,尸体旁的泥土里,钻出无数细小黑丝,正缓缓往村尾古祠爬去。
“源头在古祠!”陆沉快步动身,刚至古祠门口,便闻见浓烈腐臭混着香火味,祠门虚掩,门缝渗出黑雾,门上贴着的护符早已发黑卷曲,化作黑屑簌簌掉落。推开门的刹那,阴冷浊气扑面而来,少年们立刻掐诀护体,却仍觉五脏发寒,皮肤下似有虫蚁爬行。
祠内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石像,面容模糊,周身缠着发黑的红绸,绸上浸着黑浆,石像底座嵌着一块残缺的黑石,正是当年地渊封界石碎块的边角,黑芒流转,竟在疯狂汲取祠内浊气。石像前的香案上,摆满新鲜祭品,却早已发黑腐烂,香灰堆里埋着无数细小尸骨,竟是村里的孩童遗骸。
“是村民的执念!”陆瑶带着苏清鸢赶至,双族符文扫过石像,瞬间看清端倪,“这石像是村里世代供奉的‘镇祟神’,往年饥荒时,村民以孩童献祭求粮,执念太深,被封界石碎块引了浊气,成了祟根!”
话音未落,祠外传来嘶吼,村内那些看似死去的村民竟缓缓起身,身形僵直,皮肤下黑丝蠕动,双目漆黑无瞳,朝着古祠扑来。他们虽无魇祟的尖牙利爪,却悍不畏死,扑上来便用发黑的双手撕扯灵光,被金光灼中也只是嘶吼不退,倒下化作黑液,转眼又从泥土里爬起。
苏清鸢道剑出鞘,剑光斩落数名行尸,却发现黑液尽数汇入地底,顺着石缝流进古祠,被石像底座的黑石尽数吸收。“黑石在养祟!这些行尸是祭品,死得越惨,执念越重,浊气越纯!”
此时祠内黑影暴涨,石像双眼裂开细缝,燃着幽黑鬼火,周身红绸疯长,化作无数黑鞭抽向众人。红绸过处,草木瞬间枯死,地面裂开黑缝,黑浆喷涌。石像口中传出沙哑人声,竟是无数村民的怨念交织:“献祭换粮,天经地义!尔等外人,休要阻我!”
原来乌木村世代贫瘠,十年前大旱,村民听信古祠老巫之言,以孩童献祭石像,果然天降甘霖。此后每逢灾年便献祭孩童,执念深种,当年地渊余祟顺着水脉流来,黑石落在此地,恰好引动这滔天执念,将石像化作祟神,村民死后皆成行尸,永世为石像供祟。
“执念向善是护道,向恶便是祸根!”秦峰挥刀斩断黑鞭,刀身劈在石像上,却被黑石黑芒震回,缺口又扩几分,“这石像借执念成祟,黑石是根,不毁黑石,斩不尽这祟!”
苏清鸢祭出灵泉,浇向黑石,却见黑石黑芒暴涨,竟将灵泉化作黑浆,反哺石像。陆瑶双族符文化作锁链,缠住石像四肢,试图稳住身形,红绸却勒得符文滋滋冒烟,她眉心渗血,嘶吼道:“哥!黑石嵌在底座,得用纯阳魂火融它,可石像裹着村民执念,魂火会连执念一起烧了!”
陆沉望着石像那双鬼火之眼,忽然瞥见香案后刻着一行小字,是孩童的稚嫩笔迹:“我不想献祭,爹娘说为了全村,值得。”字迹早已发黑,却透着无尽绝望。他心头一颤,掌心星火亮起,却不是焚祟的烈魂火,而是温养的柔灵光:“村民执念虽恶,却藏着愚昧的求生欲;孩童执念是绝望,却未染恶念。先分执念,再斩祟根!”
陆沉将星火分成两股,一股化作金芒裹住石像,引动其中孩童的绝望执念,一股化作红光缠上黑石,稳住浊气不泄。“苏清鸢引灵泉洗村民执念,秦峰护持结界,阿瑶,你我分祟斩根!”
话音落,陆沉眉心金血渗出,纯阳灵光尽数渡入石像,孩童执念被星火引动,化作点点白光从石像中飘出,那些白光皆是孩童虚影,眼神澄澈,再无绝望。石像顿时剧烈震颤,鬼火黯淡几分,红绸力道大减。苏清鸢趁机将灵泉化作细雨,浇在石像上,村民的求生执念被灵泉包裹,黑翳渐渐褪去,行尸动作慢了下来,眼底竟透出一丝清明。
“就是现在!”陆瑶双族符文暴涨,缠住黑石,将其从石像底座硬生生拽出。黑石离体的刹那,石像轰然崩裂,化作无数碎石,红绸失去依托,瞬间化作黑雾。秦峰挥刀斩向黑雾,却被陆沉拦下:“这是村民的执念余息,已无恶念,放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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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山村诡事:封山空棺请大家收藏:()山村诡事:封山空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黑雾飘至村民行尸身边,缓缓融入体内,行尸们浑身一颤,黑丝消退,倒在地上沉沉睡去,再无魇祟之态。唯有那黑石,依旧黑芒浓烈,执念浊气凝成实质,朝着陆沉扑来,竟是想借着他的纯阳血脉重生。
“孽障!”陆沉将孩童虚影的白光裹在黑石上,白光遇着黑芒,竟生出奇妙共鸣。原来孩童的绝望执念,本就是对献祭恶念的反抗,恰好是黑石浊气的克星。再加上陆沉的纯阳灵光,黑石黑芒渐渐黯淡,表面裂开细纹,里面藏着的细小祟纹,被白光一点点灼灭。
三日三夜后,黑石彻底化作飞灰,孩童虚影也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乌木村的泥土里。村民醒来后,记忆恢复,望着孩童遗骸痛哭流涕,纷纷跪地忏悔,说再也不做献祭之事。陆沉教人重新种下艾草,筑立新的结界,这一次的结界,以村民的忏悔之心为引,莹光竟比往日更盛。
离开乌木村时,少年忽然问道:“先生,执念真的能成这么凶的祟吗?”
陆沉望着遍野艾草,轻声道:“执念本无善恶,是人心将它引向两端。向善,便是护道的力量;向恶,便是噬人的深渊。咱们护道,守的不仅是三界无祟,更是守住人心那道向善的底线。”
行至村口,却见乌木村的艾草抽了新芽,嫩绿叶片上透着淡淡白光,风一吹,清香远溢。远处天际,秦峰正带着护道阁修士赶往南疆,传言那里有座古城,以活人筑墙,执念成渊,等着他们去化解。
苏清鸢望着南疆方向,道剑轻鸣:“三界之大,执念之多,怕是永远有斩不完的祟。”
陆瑶轻笑,双族符文映着暖阳:“斩不完便不斩?只要咱们守住初心,教世人守住向善之心,纵使有零星祟影,也成不了气候。”
陆沉点头,掌心三器微光流转。是啊,护道从不是斩尽杀绝,而是以纯阳之心化执念之恶,以护道之行传向善之念。三界艾草长青,人心向善不止,这纯阳之路,便永远没有尽头。
夕阳西下,三人身影渐远,乌木村的结界莹光与艾草灵光相融,在暮色中亮得温柔,像一盏不灭的灯,照着西陲大地,也照着三界每一处藏着执念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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