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命三玄 第31章 我为元神

此后漫漫长夜，俩人又聊了许多。

比如方横、比如周慎…

周慎一事，季留云已经全盘托付于崔玉焕，毕竟他于东星的时间无限，自是有办法好好处理，何况只是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于崔玉焕更是没有难度。

而方横，季留云确实没想到那次波及三省的祸乱竟是由三方勾结而生！

东苍卿顾，这自东星开辟之始便存在至今的家族，原来那么纯粹。

顾家，顾家，东星国便是他们的家。

呵，还有那不知死活的赵家，竟生出妄念试图解禁妖神、倾覆东星，看来他们真的同那被镇压的妖神一般，有些神智不清了。

也不怪革命者、缉魂者、顾家三方合力将其覆灭，咎由自取罢了。

其实想想也是，就算方横再有手段、再有魄力，背后没有势力做支撑，又如何能完成此等壮举！

要知道东星国一省之地怕是大过整个元苍！

三省，三个元苍，怕是阳神之尊都影响不得。

哈，若是厉靖南在此听闻到季留云的心声，怕是要笑出声，阳神，还真做得到！

时至黎明，天际仍是灰蒙蒙一片。

此处无日月星辰，季留云二人并肩眺望远方，不多时便见天际异象再现。

崔玉焕此时也收起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由衷感慨道：

“这一幕不论见过多少次，都会惊异于东星皇之伟大！

你知道吗？世间每一尊太阳，都是被皇注视着的阳神。

阳神呐！光芒照耀诸天，意喻着无尽光明、无尽璀璨。

可是呐…却是本末倒置，却又无可奈何之举。

炼尽神中阴滓，成就纯阳。

路走偏了，可不得不走。”

“因为无路可走。”季留云亦觉得阳神之道失之偏颇，天下间的道皆为怀阴抱阳之理。

怎能弃阴守阳，这不是让自己走向绝路吗？

“不，因为这是唯一能接触到道的途径！

阴阳之平衡，为众生之追求、万世之真理。

可谁又能做得到呢？

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却一定会失去。

谁能保证自己能掌控所有呢？连东星皇这等伟大的存在也不见得能做到吧。

所以阴阳平衡之道，注定追求不得。”

说着，崔玉焕语气一转：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可听过？

既然不能保证付出即收获，那为何不尝试失去再复得。

这，便是真正的阳神之道！”

崔玉焕此刻脸上被垂落而下的光明映照成一片明黄，显得格外的神圣、肃穆。

这是季留云认识他俩百年来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神态。

崔玉焕的语气愈发激昂：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这便是阳神！这便是道！”

季留云亦是被他所感染，他头顶青天、脚踏大地，忽而生出无穷的气概来！

“人生在世，当立如皇、行为师。

修诸天之不朽！传万世之英名！”

崔玉焕闻言，不禁扭头看向他，倒是没想到一向不亢不卑、游离世外的季留云，有着如此远大的抱负。

也就是这一刻，季留云忽然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心意相通！

他与洛景再也分不出你我了。

修得元神，就在今朝！

但他还剩最后一件事没有做……

站台里，洛枳随着季留云踏上了去往方横市的列车。

季留云望向窗外，忽然心跳得厉害。

他说不清这是紧张、是愧疚，还是遗憾。

俩个小时后，洛景二人看着眼前破旧的小屋，洛枳看向洛景的神色露出一抹迟疑，仿佛在问：是这里？

因为这实在不像人住的地方。

洛景迟疑地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地方并不大，俩人挤进来后甚至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落脚。

一张小供桌前，一暮发苍苍的老人盘坐在那里。

嘴里呢喃不清，似是祷告、似是哀求。

洛景实在看不得，发出声来：

“奶奶！”

老人回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看着眼前少年清明、浑浊往复的双眸，她突兀地“唉”叹了一声，本合拢的双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洛景见状不对，就要靠上前去：

“奶奶？”

就在洛景临近时，

“你不是我孙子！你不是我孙子！快把我孙子还回来呐！”奶奶突然神色震怖着呐喊。

洛景上前弯下腰扶着老人的双臂，面色苦楚，声音坚定而温柔：

“奶奶，我就是你孙子呐。”

说着，洛景左右环顾眼前这一双枯瘦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

“以后不会这么苦了。”

老人愣愣出神，好半晌才哭着喊道：

“你是我孙子吗？是我孙子呐！”

扶着老人站了起来，季留云感知性魂逐渐圆融贯通。

他看向身旁的洛枳，视以眼神。

洛枳愣了愣，像是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将老人扶起。

老人抬起那张枯朽的面庞看向洛景，神色满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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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留云眸光里，老人脸上的不敢置信和少女脸上的不舍汇成一幅奇殊的画卷。

倒影着自己正确的决定、错误的人生。

“你不要走呐！”是老人嘶哑的呐喊。

魂归来兮，哀我何悲。

身若朝露，映一地繁锦。

元苍，

少阳山巅。

季留云推开门，呼吸着久违的清新。

他眼神渐渐清明，感知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苦笑一声，想说些什么，却卡在咽喉。

若世间所有元神的成就，皆注定着一人一生之悲苦，季留云感应元神里熠熠生辉的千字文。

这元婴秘法，当称得上真正济世的造化！

猛地，季留云偏过头去，在其视线里，还有着另一间茅屋。

季留云顿时神色憔悴，虽然已然知晓结果，但还是上前推开门去。

茅屋里，一具的尸身立在那里，栩栩如生。

一旦世身的命魂朽败，即意味着再无天魂勾连。

他死了，一代天之骄子，统领一脉的大修士、大尊者陈玄空，他死了…死在了异国他乡。

季留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可转瞬便化成无尽的愤慨！

“魏朝盈！我一定要你死！”

怒吼声响彻云霄，一尊巨大的元神法相笼罩住整片山脉！

那是一只金光四溢的剑刃，刃尾处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而持剑者，是整片虚幻的天空！

似无形无质，却顶天立地。

那元神法剑横扫山峦！

无数璀璨金气迸发而出！

不损山间草木一分一毫，只是激荡向无限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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