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这宇宙本源般的混沌奇景中,宋凌朝心神激荡,有无数疑问盘旋。
他望向身旁这位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气息却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存在,恭敬拱手:“晚辈宋凌朝,见过命前辈。”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前辈,晚辈急需灵魂石救人,不知前辈可否助我?”
命的身影在流转不息的黑白炁流中若隐若现,仿佛超脱于时间之外。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问道:“我知道你想救满长安,但若我告诉你,想要灵魂石,就必须舍弃她,你会如何选择?”
宋凌朝几乎不假思索,斩钉截铁:“若如此,我宁愿不要这灵魂石。”
命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随即又抛出一个诱饵:“那么,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宋凌朝心头一震:“您知晓我的身世?”
命笑道:“只要你放弃满长安,我便告诉你。”
宋凌朝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我拒绝。”
命脸上露出些许恨铁不成钢的苦笑,语气陡然加重:“那如果我说,灵魂石关乎冥界数亿万生灵的存亡呢?你还会固执地选择她一人吗?”
他不给宋凌朝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不仅仅是冥界,甚至是整个六界,包括人界青城山,灵界灵虚宫,所有你在意的所有人,都可能因你今日的选择而毁灭。你,还会坚持救她吗?”
一连串的逼问,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宋凌朝的心神之上,他仿佛看到了满长安、文山、云昭、思安、师父……无数身影在眼前闪过,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眉头紧锁,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沉默了片刻,宋凌朝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除了灵魂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救长安!前辈,您神通广大,您会帮我的,对吗?”
命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我确实会帮你。毕竟……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宋凌朝一愣:“前辈此言何意?”
命并未直接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掌心向上,光芒汇聚,一枚月牙形的玉佩凭空浮现,那形制,竟与宋凌朝一直佩戴的阴阳玉佩一模一样。
宋凌朝惊愕:“这是……阴阳玉佩?它怎么会在您手里?”
“这阴阳玉佩本就是我的,自然在我手中。”命淡然说道,同时手心微抬,宋凌朝腰间的那枚玉佩便自动脱离,飞回命的手中。
他将两枚玉佩轻轻合拢,顿时,温和而深邃的光芒自合一的玉佩中散发出来,仿佛触动了某种本源法则,周围混沌空间中那浩渺无边的黑白炁流,竟如同受到召唤般,开始缓缓向玉佩汇聚。
随着炁流的涌入与消散,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变幻,死亡之力笼罩的冥界废墟迅速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时间倒流般的奇迹。
无数砖石瓦砾自动飞起、重组,一重重亭台楼阁拔地而起,坍塌的城墙重新屹立,转眼间,一座座完整、繁华的古都出现在宋凌朝眼前。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贩吆喝,孩童嬉戏追逐,甚至从宋凌朝的身体中穿透而过,一片繁荣祥和的盛世景象,如梦似幻,令人震撼。
宋凌朝还沉浸在这沧海桑田的剧变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别发呆了,跟我走吧。”
他愕然转头,发现身旁的“命”早已变了模样,那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身着青衫,灵动非凡,容颜却是宋凌朝此生从未见过的清丽绝俗。
“您……是命前辈?”宋凌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女子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怎么?不喜欢我现在的模样?……那我再换一个。”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了文山温和的模样;再一晃,又变成了满长安冷俏的容颜;接着是琴一的灵动、云昭的明媚……仿佛世间万千皮相,皆可随心而化。
而周围熙攘的人群对此奇异景象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处于另一个时空层面。
接连的变幻让宋凌朝眼花缭乱,连忙摆手道:“都可以,都可以!命前辈,您别转了,就这样很好。”
命随即恢复成那青衫女子的模样,巧笑倩兮:“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这副样子呢?”其语气神态,与先前高深莫测的命判若两人,更添几分跳脱与亲近。
宋凌朝虽感疑惑,却也无心深究,他的注意力被周围繁华的景象吸引:“命前辈,这里就是曾经的冥界?”
命的笑容收敛了些,眼中浮现一抹追忆与感伤:“不错,这里便是昔日冥界王城——酆都。如何,是不是很繁华?”
“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是因为灵魂石吗?”宋凌朝不由问道。
命摇了摇头,眉宇间凝起一丝冷意:“并非是灵魂石,而是因为玉皇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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