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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小说网 > 军事历史 > 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 > 第196章 血染斜谷道

出征前夜,太极殿烛火通明。

“陛下!蜀人不可信!”太尉王祥叩首泣谏,“姜维昔事诸葛,今降我朝,已是反复之徒,岂可委以兵权?”

曹髦默然良久,忽问:“卿可知,昨夜谁在城南练兵至三更?”

殿中无人应答。

“是姜维。”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他不用朝廷一卒,只带旧部三百,日日操演新阵。他说,‘若有一日可用,不敢惜命。’”

他掷下虎符:“明日拂晓,准其所请。”

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斜谷上空,将秦岭的山脊线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墨色,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这狭窄山谷,吞噬着所有光与声。

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旋即汇成水流,顺着甲胄的缝隙渗入,冰冷如蛇,缠绕着皮肉,带走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湿透的战袍紧贴后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寒气。

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陷落时,都能听见靴底撕扯黏土的“咕唧”声,触觉沉重得如同被地下的冤魂死死拽住脚跟,拖向深渊。

姜维亲率一千精锐为前锋,于拂晓时分突袭了钟会叛党设在谷口的营寨。

战斗干净利落,守军尚在睡梦中便被斩杀殆尽,初战告捷。

然而,当他率部深入斜谷,追击残敌时,异变陡生。

两侧山壁之上,原本被暴雨冲刷得寂静无声的密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摇曳如鬼眼,在浓雾中浮沉闪烁,映照出岩壁上扭曲晃动的人影。

紧接着,是弓弦绷紧到极致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嗡——”声,像是死神在耳边拉响丧钟。

“有埋伏!举盾!”姜维的怒吼被淹没在倾盆的雨幕与尖锐的破风声中。

箭矢如一片倒卷的暴雨,从天而降,带着死亡的啸音,狠狠扎进队列。

羽箭刺穿皮革与骨肉的“噗嗤”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惨叫、盾牌碎裂的“咔嚓”声、重物坠地的闷响,汇成一片炼狱交响。

狭窄的谷道瞬间变成了屠宰场,鲜血混着雨水,沿着石缝汩汩流淌,将脚下的泥泞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踩上去滑腻温热,如同踏在尚未冷却的内脏之上。

“将军!是钟会的伏兵!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校尉面色惨白地嘶喊,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便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后半句话永远堵了回去,只余喉间“咯咯”的血泡声。

“撤!向后方隘口收缩!”姜维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翻飞,格挡着射向自己的流矢,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混乱中,老驿卒赵三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面绣着“讨逆”二字的军旗死死护在怀里,旗杆被数支箭矢射中,颤巍巍地几欲折断。

雨水顺着旗帜滴落,打在他沟壑纵横的脸颊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看到一支冷箭正对准专心指挥的姜维后心,想也不想,猛地扑了过去。

“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像是一块湿布被猛然撕开。

赵三身子一僵,缓缓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那截染血的箭头,指尖还能感受到旗布粗糙的纹理。

他张了张嘴,涌出的却是大口的鲜血,腥甜的气息弥漫在鼻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旗杆塞进姜维手中,嘶哑地喊道:“将军……快走!别……别让弟兄们……白死!”

话音落下,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圈血泥,双眼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面在风雨中飘摇的旗帜,仿佛仍在守护。

姜维怒目圆睁,胸中仿佛有熔岩在翻滚,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一把抓过身旁士兵的盾牌,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狂吼:“所有人,随我断后!退守断崖!”他亲执盾牌,立于队尾,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为残存的士卒挡开那一片死亡的铁幕。

消息快马传回长安,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朝堂之上,群臣哗然。

司马家安插的官员立刻跳了出来,痛心疾首地奏道:“陛下!臣早就说过,姜维狼子野心,降而复叛!此番定是与钟会合谋,赚我军深入,意图夺取关中!请陛下即刻下令,封锁其蜀人旧营,将家眷尽数收监!”

“附议!姜维果反,其心可诛!”

“请陛下速速决断,莫要因一人而误国!”

嘈杂的议论声中,曹髦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杯掷于地上,“当啷”一声脆响,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够了!”曹髦的声音冰冷如铁,环视着一张张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脸,“朕信他!信他能活着回来!”

他霍然起身,对殿外的马承下令:“马承!点禁军精骑五千,即刻驰援斜谷!记住朕的密旨,”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抵达战场后,原地驻扎。若见姜将军‘讨逆’大旗未倒,任何人不得擅入战场——此战,朕要他亲手终结!”

第三日黎明,雨停了。

天空灰白,湿气凝在草叶上,滴滴答答地落在岩石上,清冷入耳。

斜谷的断崖之上,弹尽粮绝。姜维身边,只剩下最后三百余名带伤的士卒。

他们背靠悬崖,望着下方黑压压一片、重新集结的敌军,眼中满是绝望。

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铠甲破碎处渗出的血早已结痂,又被动作撕裂,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姜维拄着剑,站起身来。

他的铠甲残破不堪,脸上混着血污与泥垢,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映着晨曦也映着怒焰。

他指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又望向对面因大火烧毁而无法施展的上方谷故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当年丞相火烧上方谷,功败垂成,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日,我姜维偏不信这个天!”

他猛然回头,对众人吼道:“将所有火油袋点燃,给老子推下去!”

烈焰席卷丛林,干燥的树木被瞬间引燃,火借风势,形成一道势不可挡的火墙,朝着下方的敌阵扑去。

热浪扑面而来,炙烤着皮肤,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皮肉烧灼的气息。

敌军阵脚大乱,惨叫声、咒骂声响彻山谷,夹杂着战马受惊的嘶鸣。

“弟兄们!”姜维举起手中遍布豁口的“沓中”剑,剑锋直指下方火海中的敌将帅旗,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随我,杀——!”

他第一个跃下断崖旁的缓坡,如猛虎下山,率领着三百死士,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烈火与死亡交织的炼狱。

混乱中,他如一道黑色闪电,一剑将钟会的副将斩于马下,冰冷的剑锋划过那人惊恐的脸,温热血滴溅上脸颊,随即一把夺过他腰间的帅印与令符。

当浑身泥泞的张让跪在观星台上,颤抖着声音禀报战况时,曹髦正静静地看着天边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

“陛下……姜将军……胜了!”张让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他斩了敌将,夺了印信!只是……只是他不肯下山,抱着赵三的尸身,一个人坐在崖边……说,说要等您一句话。”

曹髦缓缓起身,沉默片刻,取过一旁侍者捧着的御用黑氅。

他没有下旨,而是亲自走下高台,登上那条通往城外山道的归途。

雨后的山道泥泞难行,曹髦的靴子很快便沾满了黄泥,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

他远远地望见了那个坐在悬崖边的孤单身影,背影萧索,仿佛与身后的苍山融为一体。

他解下斗篷,缓步走近。

风吹过,松针簌簌作响,远处溪流呜咽。

他将温暖的黑氅披在他的肩上,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现在,该为你自己而战了。”

黑氅覆肩的那一刻,姜维感到一种久违的暖意,却又像被刀锋划过心头——那三百具埋骨斜谷的身躯,不会因一句宽慰而醒来。

从此以后,他的剑,不再只为旧主而挥,也不再只为活命而战。

七日后,长安城东门。

姜维身披洗净的“讨逆”军袍,押送着钟会的印信与一众被俘的叛将,缓缓入城。

街道两侧,百姓夹道围观,他们的神情很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怀疑。

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用布巾蒙面的妇人,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疯了一般冲向姜维,尖声哭喊:“姜维!你这卖国贼!还我夫君命来!”

亲卫大惊,正要上前阻拦,姜维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坦然等待着那穿心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瘦弱的少年身影从人群中猛地扑出,死死抱住了那妇人的腿。

匕首失了准头,“当”的一声掉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众人定睛一看,那少年竟是老驿卒赵三的独子。

少年满脸泪水,颤抖着举起一只破旧的布囊:“不准你们伤害姜将军!这是我爹……赵三拼死护住的‘讨逆’旗角!他倒下前,把这塞给同乡老兵,说——‘告诉孩子,姜将军没丢下我们,我们也不能丢下他!’”

一声童稚的哭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整个长街,瞬间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从稀稀拉拉到震耳欲聋。

高高的城楼之上,曹髦凭栏而立,将这戏剧性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对身旁的张让轻声叹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又有一丝深沉的感慨:

“听见了吗,张让?民心,有时候比朕的诏书更重。”

而就在长安欢庆之际,一名快马驿卒正冒雨穿越潼关,怀中紧揣着一份密封的军报。

三天后,它将出现在洛阳司马府的案头,点燃一场新的风暴。

掌声与欢呼声在长安城的上空久久回荡,洗刷着一个英雄的名字,也为一个新的时代,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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