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军事历史 > 锐士营 > 第468章 夜谈

锐士营 第468章 夜谈

作者:山腰小青年 分类:军事历史 更新时间:2026-02-17 18:49:52 来源:全本小说网

武定四年正月十九,戌时。

镇国王府书房里炭火烧得足,陈骤换下沾满风尘的袍子,穿了件棉袍,坐在案后看信。

周槐的信写得很细,从正月初八到他回京前一天,每天的事都记了。刘焕正常上朝下朝,王哲闭门不出,老猫的人盯死了那几座空宅,没发现异常。

太正常了。

陈骤把信折起来,搁在一边。

栓子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碗热腾腾的面。

“王爷,厨房下的,您路上没好好吃饭,先垫垫。”

陈骤接过碗,是鸡汤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他吃了一口,问:“周槐和岳斌呢?”

“周尚书在吏部,说今晚把积的折子批完。岳尚书回府了,明儿一早过来。”栓子顿了顿,“老猫来了,在角门候着。”

“让他进来。”

老猫进门时带着一股寒气,靴子上沾着雪,脸还是那样瘦,看不出表情。

“王爷,”他抱拳,“王哲那边有动静。”

陈骤放下筷子。

“说。”

“昨晚亥时,王哲从后门出去,去了城南那家茶馆。”老猫道,“茶馆里早有人在等着,是鸿胪寺那个主事,丁四十五。”

“谈了什么?”

“不知道。”老猫道,“茶馆二楼临街那间屋,窗户关着,门外站着两个生面孔。我的人不敢靠太近,只看到王哲进去两刻钟后出来,脸色如常。”

陈骤点头。

“刘焕呢?”

“刘焕这两天没出门。”老猫道,“但兵部那边有件事——正月初十,他批了一份北疆军需的折子,比往常细。我让人抄了一份,王爷请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陈骤接过,就着灯看。

是调拨冬衣的折子,三千套棉袍、五千双厚底靴、两千顶毡帽。数目核对得仔细,每一笔都有备注,连“靴底加厚一寸”这种细节都写了。

“太细了。”陈骤道。

“是。”老猫道,“户部那边岳尚书也说,刘焕以前从不管这些,都是司务办完了盖章。”

陈骤把折子放下。

“茶馆那两个生面孔,查到没有?”

“查到了一个。”老猫道,“三十来岁,虎口有茧,走路前脚掌先落地。我的人在茶馆对面蹲了一天,看他出来时跟了一段,发现他进了……”

他顿了顿。

“进了哪里?”

“进了刘焕府上的后门。”老猫道,“从巷子绕进去的,绕了三圈,换了身衣裳。”

陈骤沉默片刻。

王哲见鸿胪寺主事,鸿胪寺主事的人去见刘焕。

三个人,一条线。

“那个主事,还盯着吗?”

“盯着。”老猫道,“他这两天正常当值,下值回府,没出门。但他府里后门,每晚亥时都有人进出。”

“谁?”

“还没看清。”老猫道,“那人走屋顶,轻功不错,我的人跟不上。”

陈骤点头。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吃完。

“继续盯着。”他道,“别惊动。”

老猫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陈骤叫住他。

“老猫,”他道,“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盯梢的三十七个,跑腿的二十一个,加起来五十八。”老猫道,“都是北疆出来的,信得过。”

“够用吗?”

老猫想了想:“盯几个人够,盯一座城不够。”

陈骤点头。

“年后我给你加人。”他道,“从疾风营退下来的伤兵里挑,腿脚利索的。”

老猫抱拳,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骤坐在案后,看着那盏油灯。

灯芯烧久了,结了个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他把那份军需折子又看了一遍,搁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清冷的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淡青色。

后院那棵梅树的花快谢完了,剩几朵还撑着,在月光下看不太清颜色。

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苏婉披着外衣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壶热茶。

“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

她把茶壶放在案上,倒了一杯递给他。

陈骤接过,握在手里。

苏婉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

“北疆冷吗?”

“冷。”陈骤道,“比京城冷得多。”

“方烈那边,谈妥了?”

“谈了一半。”陈骤道,“他的兵愿意出来,他自己不出来。”

苏婉没问为什么。

她看着他侧脸,轻声道:“那你还去吗?”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道,“看京城这边的事。”

苏婉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排站在窗前,月光把影子投在地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站了很久,陈骤忽然道:“婉儿。”

“嗯?”

“你说,一个人明知道等的东西可能不存在,还等,是傻还是倔?”

苏婉想了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锐士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都不是。”她道,“是心里有过不去的坎。”

陈骤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窗外那棵梅树。

“我那年在北疆等你,也是这样。”她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还是在等。”

“后来呢?”

“后来你回来了。”她道,“所以那个坎,我过去了。”

她顿了顿:“方烈的坎,得他自己过。”

陈骤没说话。

他把那杯茶喝了,放回托盘。

“睡吧。”他道,“明天还有事。”

正月二十,卯时。

刑部大堂。

赵德昌案开审。

三司会审,刑部尚书王琰主审,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陪审。周槐以吏部尚书身份旁听,岳斌以户部尚书身份旁听。

堂下,赵德昌跪着,枷锁已卸,身上还是那身旧囚衣。他脸色发灰,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直。

堂上,王琰一拍惊堂木:“赵德昌,你供称先帝有密令,命你储粮云州,可有凭证?”

赵德昌道:“有。先帝手谕一道,罪臣藏在家中密室。”

王琰皱眉:“既藏有手谕,为何早不交出?”

赵德昌苦笑:“罪臣不敢。先帝临终有口谕,云州储粮事,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泄露。罪臣一直守着,直到有人要毒杀罪臣。”

“手谕何在?”

“罪臣入狱前,托人转交。”赵德昌道,“交给……交给镇国王府的人。”

堂上一片哗然。

周槐脸色微变。

他看向王琰,王琰也正看他。

“周尚书,”王琰道,“此事当真?”

周槐起身:“确有此事。赵德昌入狱次日,有人将一道手谕送到镇国王府。经辨认,是先帝笔迹。”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王琰接过,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确是先帝亲笔:“云州储粮十万石,以备不测。此事只赵德昌一人知,不得外泄。若朕有不讳,此粮由……”后面几个字被墨迹洇了,看不清。

王琰看罢,传给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

两人传看一遍,都点头:“是先帝笔迹。”

堂下,赵德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王琰沉吟片刻,又问:“云州定边仓缺粮八万七千石,这些粮食去哪了,你可知道?”

赵德昌摇头:“罪臣不知。罪臣只管储粮,不管运粮。粮食存进定边仓后,谁运走的,运往何处,罪臣一概不知。”

“那谁负责运粮?”

“漕运司的人。”赵德昌道,“每年运粮的是漕运司的人,领头的是个姓吴的书吏。”

姓吴的书吏。

吴明。

王琰看向周槐:“周尚书,这姓吴的书吏,可曾查到?”

周槐道:“查到了。吴明,武定三年初失踪,曾在云州开过一家商号。目前下落不明。”

堂上议论声嗡嗡响起。

王琰一拍惊堂木,示意肃静。

他看向赵德昌:“赵德昌,你可知这八万七千石粮,是运往何处?”

赵德昌抬头:“罪臣不知。但罪臣猜,是运往草原。”

“草原?”

“是。”赵德昌道,“武定二年秋,罪臣曾见漕运司的运粮队往北走,走的不是官道,是黑山峡那条路。黑山峡往北,是草原。”

堂上更乱了。

王琰连拍三下惊堂木,才压住声音。

他正要再问,忽然堂外有人来报:“都察院副都御史王哲大人到。”

王哲一身官袍,稳步走进来。

他向堂上三人行礼,然后道:“王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

王琰皱眉:“王大人,此案正在审理,你有何事?”

王哲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下官奉旨查云州漕粮案,查得一事。”他道,“赵德昌所供先帝密令,确有其事。但云州定边仓的粮食,并非全由漕运司运走。有部分粮食,是被一伙私商买走的。”

王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私商?”

“是。”王哲道,“下官在云州查得,武定二年至三年间,有一家名为‘西河商号’的私商,从定边仓购买粮食共计两万三千石。买粮的银两,入了漕运司的账,用来填补漕粮亏空。”

堂下,赵德昌脸色变了。

“你胡说!”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衙役按住,“西河商号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

王哲没看他,只对堂上道:“下官有证人。西河商号的账房先生,如今在云州大牢关着。”

王琰沉吟片刻:“带证人。”

一刻钟后,一个瘦小的老头被押上来。

他五十多岁,灰白胡子,穿一身旧棉袍,跪在地上直哆嗦。

“你叫什么?”王琰问。

“草民……草民刘贵,西河商号账房。”

“西河商号从定边仓买粮,可有此事?”

刘贵低着头,声音发颤:“有……有的。武定二年到三年,共买了两万三千石。掌柜的说是正经买卖,有漕运司的批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锐士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批文呢?”

“烧了。”刘贵道,“掌柜的说,商号关了,账本和批文都得烧。”

王琰看向赵德昌。

赵德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槐坐在旁听席上,眉头紧皱。

他看向王哲。

王哲垂着眼皮,面无表情。

午时,休堂。

周槐快步走出刑部大堂,上了一辆青帷小车。

车里,岳斌已经在等着。

“你怎么看?”周槐问。

岳斌摇头:“王哲这一手,把水搅浑了。”

“两万三千石,不是小数目。”周槐道,“如果真是西河商号买的,那赵德昌的话就打了折扣。”

“你信吗?”

周槐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他道,“西河商号是吴明开的,吴明是影卫。影卫买粮,背后是谁?”

岳斌没答。

车夫扬鞭,小车辚辚往前。

周槐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几个孩子追着跑。一个卖烤红薯的蹲在街边,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

他放下车帘。

“回吏部。”他道。

申时,镇国王府。

陈骤听完周槐的禀报,没说话。

他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张王哲呈上的供词抄本。

“西河商号买粮两万三千石。”他道,“吴明买的。”

周槐点头。

“吴明是影卫,影卫的银子从哪来?”

周槐愣了一下。

“影卫的银子……”他想了想,“先帝设影卫时,拨了一笔银子。但那些银子,只够日常开支。”

“所以买粮的银子,不是影卫的。”陈骤道,“是谁的?”

周槐没答。

陈骤把供词放下。

“王哲这一手,是在保赵德昌,还是在害赵德昌?”

周槐想了想:“看起来是害他。但细想……”

“细想如何?”

“细想,如果赵德昌的罪被坐实是‘先帝密令’,那他最多是个奉旨办事,罪不至死。”周槐道,“但如果加上‘私卖官粮’这条,那就是死罪。”

陈骤点头。

“他在给赵德昌留活路。”他道,“先帝密令,死不了。私卖官粮,才死得了。可他偏偏把私卖官粮这条,推到西河商号头上,推到吴明头上。”

周槐恍然:“他是在帮赵德昌开脱?”

“是在帮赵德昌把罪名往外推。”陈骤道,“推到吴明身上,推到影卫身上。”

“可吴明是影卫,影卫……”

“影卫是死人。”陈骤道,“吴明失踪了,死活不知。就算找到了,一个丁九十八,能扛多大的事?”

周槐沉默了。

他看着陈骤,忽然问:“王爷,您怀疑王哲……”

“我怀疑所有人。”陈骤道,“包括王哲,包括刘焕,包括那个鸿胪寺主事。”

他顿了顿:“也包括那个被涂掉的名字。”

周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张甲字名单,最后一个被涂掉的名字,半边像个“陈”字。

“王爷,”他轻声道,“那个名字……”

“别猜。”陈骤打断他,“猜了也没用。”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抹余晖把梅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哲这一手,说明他在急。”他道,“急什么?”

周槐想了想:“急赵德昌把更多的事供出来?”

“赵德昌还能供什么?”

周槐摇头。

陈骤站了一会儿,忽然道:“让老猫盯紧那个账房刘贵。”

“刘贵?”

“王哲的证人。”陈骤道,“一个账房先生,敢在公堂上作证,背后没有人撑着?”

周槐点头:“我这就去传话。”

他转身要走,陈骤又叫住他。

“还有,”陈骤道,“让人查查刘贵的底。哪的人,什么时候进的西河商号,家里几口人,现在住哪。”

“是。”

周槐走后,陈骤还站在窗前。

月亮升起来了,比昨晚还圆。

他想起方烈那句话。

“他让我守的边,是人心里那道边。”

他心里那道边,还在。

戌时,城南一条僻巷。

老猫蹲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身上盖着块灰布,和瓦片一个颜色。

下面院子里,一个瘦小的老头正在喂鸡。

刘贵。

西河商号账房,王哲的证人。

老猫盯着他看了两刻钟。老头喂完鸡,回屋,点灯,坐在桌前吃饭。饭很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吹灯,睡觉。

从头到尾,没出门,没见人。

老猫又蹲了两刻钟,确认没动静,才悄悄滑下屋顶,消失在巷子深处。

亥时,刘焕府上。

书房灯还亮着。

刘焕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账房已出,无虞。”

他把信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面,月亮正圆。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吹灯,歇息。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锐士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