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监国 第102章 腐尸围堵白影袭，绝地搏杀一线天

腐尸的“嗬嗬”声，白影在侧林中那冰冷的“存在感”，像两把冰冷的钳子，扼住了我们的喉咙。

三具青灰色的腐尸，摇摇晃晃，踏过枯叶，朝岩石带走来。它们动作僵硬，但步伐沉重，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那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左侧林中，那股冰冷的“存在感”仍在徘徊、逡巡，像毒蛇在阴影中吐信，伺机而动。丫妹怀里的石板光芒似乎让它忌惮，但它显然没打算放弃。

“石牙，护住后面和侧翼，注意那个白影子！阿草，丫妹，疤脸叔，退到岩石最里面！”我语速飞快地下令，同时握紧环首刀，将老藤挡在身后稍侧——他左肩伤口血流如注，必须尽快处理，但现在没时间。

“妈的，老子还没死呢！”老藤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木棍，独眼凶光毕露，“远小子，中间那个交给我！你对付两边！”

他没说大话，即便重伤，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凶悍气焰丝毫不减。

“小心它的爪子和嘴！”我提醒一句，目光锁定最右边那具腐尸。它的一条胳膊似乎断过，只用破烂的布条连着，晃晃悠悠，但另一只手的指甲又黑又长，泛着不祥的光泽。

“嗬——”腐尸逼近，最左边那具突然加速，张开流淌着黑涎的嘴，朝着老藤扑去！动作竟比看起来迅捷不少！

老藤不退反进，低吼一声，受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中木棍如同毒龙出洞，不是砸，而是用削尖的一端，精准无比地捅向腐尸张开的嘴巴！

“噗嗤！”木棍从腐尸口腔贯入，后脑透出！腐尸扑势顿止，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臭的液体从七窍涌出。老藤顺势一脚踹在它腹部，将其蹬得向后倒去，连带木棍也脱了手。

但就在老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中间那具腐尸已经扑到，青灰色的爪子狠狠抓向他受伤的左肩！同时，我右边那具断臂腐尸也嘶吼着，用仅剩的好手朝我面门抓来！

“滚！”我侧身避过抓向我面门的爪子，手中环首刀带着全身力气，自下而上一个斜撩，狠狠斩在中间那具腐尸抓向老藤的手臂上！

“咔嚓！”刀锋入肉，砍中了骨头，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腐尸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但竟然没断！它只是踉跄了一下，另一只手又朝老藤抓去！黑血顺着伤口滴落，腐蚀得地面枯叶滋滋作响。

老藤狼狈地向后滚倒，险险避过。我正要补刀，右边那断臂腐尸再次扑来，这次它整个身体压上，张开恶臭的嘴就要咬我脖颈！

距离太近，刀已来不及回防！我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古代搏杀术】中近身擒拿的招式本能使出，死死扣住了它完好的那条手臂手腕，同时身体下沉，右腿膝盖狠狠顶向它的小腹！

“砰！”膝盖撞上一团绵软腐烂的组织，恶心的触感传来。腐尸吃痛，动作一滞。我趁机右手环首刀回转，刀柄狠狠砸在它太阳穴位置！

“咚！”腐尸脑袋歪向一边，但依旧没倒，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扭动，力量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左侧林中，那道冰冷的“存在感”动了！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再次激射而出！这次它的目标，赫然是躲在岩石最深处、抱着石板发抖的丫妹！

“丫妹！”阿草惊恐地尖叫，下意识张开手臂挡在丫妹身前。

那淡白影子太快了！几乎在阿草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掠过数丈距离，近乎透明的短刃划破空气，直刺阿草咽喉！

千钧一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野性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我们身后——河床下游的方向炸响！

这咆哮声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威压，仿佛远古凶兽的怒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扑向阿草的白影，动作肉眼可见地一僵！那冰冷高速的轨迹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声波的强烈干扰！

而正与我们缠斗的两具腐尸，更是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猛地停滞，青灰色的脸上（如果那还能算脸）竟然浮现出拟人化的、混杂着恐惧和茫然的扭曲表情！

机会！

我抓住腐尸僵直的刹那，扣住它手腕的左手全力向下一拧，同时右腿横扫它支撑腿！

“咔嚓！”腿骨断裂声清晰可闻。腐尸惨嚎着（如果那算嚎叫）向一侧歪倒。我毫不留情，手中环首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向它的脖颈！

“噗——！”

刀锋几乎将它的脖子砍断大半，黑血如泉喷涌，腐尸抽搐着倒地，不再动弹。

另一边，老藤也抓住了机会。他不知何时已经捡回了那根贯穿第一具腐尸头颅的木棍，此刻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木棍连同上面挂着的腐尸残骸，一起当作重锤，狠狠砸在中间那具手臂受伤的腐尸脑袋上！

“砰！”烂西瓜爆开的声音。腐尸扑倒在地。

短短两三息，三具腐尸尽数倒地。

而那道白影，在经历了那声咆哮的冲击后，似乎受到了重创，淡白色的身影剧烈波动、闪烁，仿佛信号不稳的全息影像。它再也不敢停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不甘和惊怒的嘶鸣（像是金属摩擦），猛地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惶逃向密林深处，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危机……暂时解除？

我们四人背靠岩石，剧烈喘息，身上都溅满了腐尸的黑血，腥臭扑鼻。老藤拄着木棍，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吓人，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血流得更急了。

阿草抱着吓懵的丫妹，瘫坐在地。石牙守在疤脸叔身边，握着木棍的手还在发抖。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河床下游，咆哮传来的方向。

那里，林木更加幽深，雾气开始弥漫，看不真切。只有那一声余威犹存的咆哮，还在林间隐隐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蛮荒与威严。

是什么东西？野兽？还是……更可怕的“异常”？

听那声音的威势，绝对比腐尸和白影加起来还要恐怖！它为什么吼？是针对我们？还是针对白影和腐尸？或者，只是被这里的动静惊扰？

“此地……不宜久留。”老藤喘着粗气，声音虚弱但坚决，“不管下面是什么，都不是善茬。趁它没过来，快走！”

走？往哪走？下游是咆哮传来的方向，未知且危险。上游是我们来的路，可能还有畸变体或匪徒残余。两侧是密林，白影可能潜伏。

“往上走，离开河床，进林子，绕开下游！”我迅速做出判断。下游绝对不能去，那咆哮的主人给我们解了围，但不代表是友方。进入林子虽然可能再遇白影，但至少地形复杂，有周旋余地。

没人反对。石牙立刻背起疤脸叔，阿草拉起丫妹，我搀扶着几乎要站立不稳的老藤，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血腥的河床岩石带，手脚并用地爬上东侧的陡坡，一头扎进了昏暗茂密的丛林。

一进入林子，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上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妖艳的菌类从树干和倒木上长出，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凭着本能远离河床和下游，在密林中艰难穿行。老藤的情况越来越糟，失血加上剧烈运动，他开始意识模糊，大半重量压在我身上。我自己的肋骨也疼得眼前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响，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们才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和密集藤蔓半包围着的、相对干燥的凹地，再也走不动了。

将老藤和疤脸叔放下，我和石牙几乎瘫倒在地。阿草和丫妹也累得说不出话。

检查老藤的伤势，情况很糟。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边缘红肿发黑，有严重感染的迹象，人也发着高烧，陷入了半昏迷。

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凶多吉少。

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让石牙和阿草去附近小心收集干燥的柴火和可能找到的清水（哪怕是树叶上的露水），同时留意是否有我之前提到过的几种关键消炎草药。

我则用最后一点力气，清理出一小片地方，用燧石点燃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干燥引火物，生起一小堆至关重要的篝火。

火光燃起，驱散了些许林中的阴冷和心中的恐慌。我将之前采集的、具有微弱消炎效果的野草嚼烂，混合着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重新给老藤清理包扎伤口。又用陶罐收集石牙他们找来的露水和一处岩缝渗出的、相对清澈的滴水，放在火上烧开。

没有合适的草药，老藤的高烧和感染很难控制。我只能用物理降温，不断用烧开放温的清水浸湿布条，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

时间在焦虑和疲惫中缓慢流逝。疤脸叔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丫妹蜷缩在阿草怀里，紧紧抱着她的石板，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石牙强撑着负责警戒，但眼皮也在打架。

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跳跃的火光，感受着怀中时痕珏持续的、微弱的温热，以及那隐隐指向东南下游的悸动——即使在密林中穿行这么远，那感应仍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飘忽。

下游……那声咆哮……还有丫妹的石板……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那个“有序节点”或“稳定器”残件，就在下游吗？那声震慑白影和腐尸的咆哮，是它的“守护者”？还是另一个觊觎它的恐怖存在？

我们现在的处境，比在废弃村落时更加艰难。伤员增加，物资匮乏，身处完全陌生的险地，前路莫测。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我摸了摸只剩下刀鞘的环首刀（刀身沾满腐尸黑血，暂时不敢用），看了一眼昏迷的老藤和疤脸叔，又看了看疲惫但依然坚持的同伴。

守史人的路，果然每一步都是血与荆棘。但既然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下游的秘密，必须去探。同伴的伤，必须去治。活下去的路，必须去找。

只是下一次，我们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吗？

篝火噼啪，映照着几张在绝望边缘挣扎求生的面孔。

而密林深处，未知的黑暗，正在无声地蔓延。

（第1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