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培训中心的银杏叶被染上一层金箔,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片细碎的斑驳。李家盛踩着落叶走向教学楼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学员群里弹出的新消息。他扫了一眼,眉头忽然蹙起——几条匿名消息正若有似无地影射他上周提交的乡村振兴方案“另有出处”,字里行间的猜忌像藤蔓般缠绕,看得人心里发闷。
他合上手机,指尖在微凉的玻璃屏幕上按出浅浅的白痕。来培训中心三个月,他始终埋头钻研政策理论,课余时间总泡在资料室整理基层案例,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种匿名传播的谣言最是棘手,看似轻飘飘的几句闲话,却能在无形中将一个人的努力全盘否定。李家盛很清楚,在这个汇聚了各地骨干的培训中心里,竞争从来不止于课堂上的发言和试卷上的分数,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他不能坐视不理。
回到宿舍,李家盛将方案原稿摊在桌上。稿纸边缘已经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既有凌晨三点在台灯下修改的痕迹,也有走访五个乡镇时记下的农户反馈。他指尖划过那些带着墨香的字迹,忽然想起提交方案那天,陈宇曾在走廊“偶遇”他,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问了句:“李兄的方案准备得这么快,莫不是有什么捷径?”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试探早已暗藏玄机。
陈宇是邻市的年轻干部,理论功底扎实,却总带着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培训期间几次小组讨论,他都对李家盛的观点针锋相对,尤其是在乡村振兴这个课题上,两人曾因“产业扶持侧重”争得面红耳赤。李家盛记得,当时陈宇的方案因缺乏实操性被导师点出不足,散会后他还在走廊听见陈宇低声对人说:“基层经验再多,理论深度跟不上也是白搭。”
种种细节串联起来,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串起,指向一个清晰的轮廓。但李家盛没有立刻发作,他知道没有实证的猜测毫无意义,只会让事情陷入更混乱的口水战。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让谣言不攻自破的契机。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盛像往常一样上课、研讨,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他留意着学员间的闲谈,发现谣言总在几个固定的圈子里流转,而这些人恰好都和陈宇走得较近。有一次在食堂打饭,他听见两个学员窃窃私语:“听说李家盛那个方案,和去年某篇获奖论文框架很像……”话音未落,陈宇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家盛不动声色地端着餐盘坐到另一边,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他打开电脑,调出去年的获奖论文库,逐篇对比。直到深夜,他终于在一篇论文里找到几处与自己方案相似的表述——但那篇论文的作者,正是他在基层工作时的老同事,两人曾多次探讨过乡村振兴的思路,方案里的相似之处,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的巧合。他将论文打印出来,和自己方案里的原始笔记放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机会在三天后的小组讨论会上悄然降临。那天讨论的主题是“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平衡”,李家盛刚提出“建立生态补偿机制与特色产业结合”的观点,陈宇便立刻发难:“李兄的想法倒是新颖,只是不知这些思路是源于实地调研,还是从什么文献里借鉴来的?”
这话看似温和,却像根软刺扎进人心。几个学员立刻交换了眼神,显然想起了那些流传的谣言。李家盛放下手里的笔,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宇:“我的每一个观点,都来自去年在青溪县调研时的所见所闻。那里的茶农因为生态红线不能扩大种植,却又缺乏替代产业,我和当地干部探讨了三个月,才梳理出这套思路。”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这是当时拍摄的茶林现状,这是和茶农的座谈记录,陈兄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详细资料分享给你。”
照片上的茶园云雾缭绕,座谈记录里满是茶农的手印和潦草的签名,真实得不容置疑。陈宇的脸色僵了一下,却依旧不肯罢休:“实地调研固然可贵,但理论支撑也不能忽视。毕竟,闭门造车很容易闹笑话。”
“所以我才来参加培训,希望能在理论上查漏补缺。”李家盛微微一笑,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火药味,“倒是陈兄,上次你提出的‘全域旅游规划’,我回去查了资料,发现和五年前一份未通过的提案高度相似,不知你是否参考过?”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涟漪。陈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那是我独立思考的成果!”
“我只是说相似,没说抄袭。”李家盛摊开手,姿态坦荡,“或许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在笑声中落幕,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陈宇的狼狈。散会后,李家盛故意收拾东西慢了半拍,果然听见陈宇在走廊拐角和另一个学员抱怨:“哼,李家盛那方案,肯定是抄袭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还被大家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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