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心里如果不服气不痛快,就只有谩骂恶骂这一喜闻乐见又非常解气的办法,他们对领导干部搞不正之风之类的事,在平常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尽管大家还有机会申诉,但那都是表面文章。人们是等得起的,就等着有朝一日看他们遭到报应,还要看他们倒霉的惨状,还要传播他们的笑话。
曹建邦的死和南有福与曹建邦之间的那层关系和由此带来大家的议论,果然就成了轰动社会的爆炸性新闻。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波很快就扩散漫延到宝秦市的中层和底层干部中,又迅速向社会的各个角落延伸并一直渗透到各个“毛细血管”的尽头,这些事情经过发酵,很快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主题。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会联想到南有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自然能分析推敲联想到南有福的官职之所以升得那么快的真正原因,当然是背后站着的曹建邦和郎五奇两个硬棒棒的后台,人们自然会说有了那样坚实可靠的后台,人家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想害谁就害谁,没有证据也能给你安上一个证据,总能让你遭殃。事情能被大面积传播的原因是,有人在曹建邦等三人追悼会上看见了南有福和曹素珍同时出现在现场,参加追悼的人里有几个细心的观察到南有福脸上呈现出难以察觉但又掩饰不住的喜悦,打听过后才知道南有福是曹建邦的妹夫,而曹素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南有福对他的这个老婆不会生娃早就反感甚至想跟她离婚,对曹素珍的议论就更难听了,不光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不是个不敢惹的母老虎,凭她哥的官职才捞了个眉坞县体委主任。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曹建邦生前竟把他与南有福的关系藏了个严严实实。但是,不管他怎么藏,他们之间的这层神秘的关系网还是在他死后的第三天就被人们给捅破了,而且还弄成了一个无法缝合的大窟窿。
曹建邦的死讯和从追悼会上传播的南有福与曹素珍之间面临离婚的可能传到王定乾的耳朵里已是大年初一上午的事。早上吃罢饺子,王支书绽开笑脸迈着坚定沉稳的步子哼着《社会主义好》的旋律走出家门来到大队部。几个支委见了面并互致新年好后,王支书说:“福成,你就留在大队部,负责给咱清点军、烈属和五保户的慰问品,你把礼品搭配好后如果还有时间就出去看看热闹。”说罢,就和其他支委成员一起走出了大队部的大门。
大队支委计划和社员同乐过后就要分头到各生产小队去进行慰问。慰问军、烈属和五保户,是王家庄大队每一年大年初一上午的传统活动,多年来从未间断过。在今年的春节期间,因为要以大队部的名义组织乐民活动,慰问活动自然地就要往后顺延两个小时,这事已经提前通知了各生产小队。当几个支委走出队部来到队部大门前的道路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大坨来自各生产小队的乡亲们和在外面工作回乡过年的干部和职工;孩子们欢笑着蹦跳着你追我赶地在人群中跑过来又跑过去;年龄大行动迟缓的老大爷老大妈拄着拐杖走出家门随着人流正从各个方向的村路上晃晃悠悠地往大队部这边赶来。扭秧歌耍社火的乐民活动是大队部发起并组织的,要由各小队具有文艺细胞的社员来表演。看热闹的社员一早就吃了饭,都想集中在大队部门前这块最显眼最热闹的地方,大家都认为这个地方代表着王家庄方圆十来里最好的风水。乐民活动搁在大年初一,一是因为这一天乡亲们不走亲戚都在家里闲着;二是因为今年的经济收入达到了历史之最; 三是全大队的孩子以后上学再也不用跑几十里的路,以大队的名义提前给县交通运输公司预支了五百块钱的交通费,这些钱够学生娃一年的费用,说好的不管是天阴下雨下雪还是日头高照,每个星期天下午要专程给在古镇、槐西和县城上学的学生娃发两趟班车,这是惠及各家各户的好事,乡亲们自然高兴。为啥要扭秧歌、耍社火?正是因为大队罐头厂果脯厂砖瓦厂这三个厂子连续三年都挣了钱。大队和各小队核算以后,账目上显示着截止一九七三年年底,已经还清了银行的全部贷款和各家各户的集资款,各生产小队的现金收入和提留款也都超过往年,各家各户的红利分的也比往年多。还没进入腊月的时候,社员们提议要把春节过得热闹点喜庆点。王支书的想法正与大家不谋而合。几个支委商量过后,决定把春节的气氛烘托得热闹一些。王支书对大家说:“为了让乡亲们过个高兴快乐的幸福年,各小队都把绝活儿给抖搂出来,能演啥节目就演啥节目,初一上午大家伙儿一块儿热闹热闹。”初步意见是,由各小队先准备几个像样的节目,报大队部审核筛选后再定下来。而各小队上报的节目都是扭秧歌耍社火打腰鼓之类,这也反映了全大队群众性文艺的最高水平和最热闹的形式。最后,大队才把乐民活动由谁组织审核以及时间地点定了下来。从腊月二十开始,制作道具、准备台词、熟悉动作、练习清唱、表演快板、缝制衣服、采买颜料等基础性准备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经过几个业余行家加班加点地指导和训练,所有的节目经过合练彩排一直到滚瓜烂熟程度,参加文艺表演的人员要赶在大年初一正式与社员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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