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王 第211章 重返北疆，局势糜烂

靖王兼征北大元帅的旗牌，并未给马凤带来多少仪仗与风光。

他甚至没有等待朝廷缓慢的粮草和兵员调配——那注定是杯水车薪且遥遥无期的。

在领受帅印的次日，他便带着那几名“凤影”成员，以及皇帝特旨拨付的五百名还算精锐的御林军作为亲卫，星夜兼程，再次北上。

一路上，他不断派出信使，手持元帅令箭，催促沿途州县筹集粮草，收拢溃兵，并严令各地守军不得再退，违令者斩！

越往北，景象越是凄惨。溃败的官兵如同失去了蜂巢的工蜂，漫无目的地游荡，抢夺百姓财物，甚至与流民发生冲突，秩序荡然无存。

城镇十室九空，田野荒芜，偶尔能看到小股柔然游骑呼啸而过，追杀着落单的辽人，嚣张至极。

马凤脸色铁青，心中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这就是他曾经守护过的北疆？

这就是朝廷主和派口中可以“赐予财货”来换取和平的土地？

他毫不留情，遇到成建制的溃军，便亮明身份，以雷霆手段斩杀带头劫掠、畏敌如虎的军官，整编残部；遇到小股柔然游骑，则亲率亲卫如猛虎下山，尽数歼灭，一个不留！他需要胜利，哪怕是最小规模的胜利，来唤醒这片土地上尚未完全熄灭的血性。

“看见了吗？是靖王！是马将军！”有认识他的老兵激动地呼喊。

“靖王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跟着马将军，杀回去！”

零星的火种开始汇聚。

一些尚有血性的溃兵和当地义勇开始自发地向他的队伍靠拢。

马凤来者不拒，严格筛选后，将其打散编入亲卫队或另行组建临时的作战单位，并派“凤影”成员担任基层军官，确保掌控。

十数日后，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摇摇欲坠的镇北府。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马凤，也感到一阵窒息。

昔日雄浑坚固的镇北府城墙，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巨大的缺口用泥土和木石仓促填补着，墙头上遍布暗红色的血渍和火烧的焦黑痕迹。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大多带伤，眼神疲惫而麻木，如同惊弓之鸟。

城外围绕着联军的营寨，连绵不绝，旌旗招展，尤其是其中一些绣着诡异火焰图腾的旗帜，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焦糊气息。

“站住！什么人！”城头守军紧张地弯弓搭箭。

“放肆！”马凤身边一名亲卫统领厉声喝道，“征北大元帅，靖王殿下驾到！还不快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

很快，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马凤一马当先，踏入这座熟悉的边陲重镇。

城内，更是满目疮痍。

房屋大半损毁，街道上随处可见伤员和哀嚎的百姓，仅存的几处完好的建筑也被改成了临时的医馆和物资堆放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得到消息的守将们匆忙赶来迎接。

为首一人，须发花白，左臂用绷带吊着，脸色蜡黄，正是镇北将军郭韬！

他见到马凤，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与愧疚交织的光芒，挣扎着要单膝跪地：

“末将……末将郭韬，参见大元帅！末将……无能，有负殿下所托，丢失要地，损兵折将……请元帅治罪！”声音嘶哑，带着哽咽。

马凤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触手之处，只觉得郭韬身体虚弱，气息不稳。

“郭将军！伤势如何？快快请起！”他看着这位忠诚的老将，看着他身上累累的伤痕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五味杂陈，哪里还有半分责怪之意，“将军浴血奋战，坚守至今，已是不易！是朝廷……是本王来迟了！”

他环视周围那些面带菜色、眼神中带着期盼又带着怀疑的将领，沉声道：“诸位将军，辛苦了！本王既来，必与诸位同生共死，共御外侮！”

没有过多的寒暄，马凤直接要求巡视城防，并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至帅府议事。

所谓的帅府，也不过是一处还算完整的宅院，墙壁上还留着箭矢的凿痕。

大堂内，气氛凝重。将领们分立两旁，大多身上带伤，士气低落。

马凤端坐主位，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他认得其中一些面孔，是当年的旧部，但更多的是生面孔，想必是后来提拔或从别处调来的。

“郭将军，先将目前敌我态势，详细报来。”马凤开门见山。

郭韬强打精神，走到一张简陋的沙盘前——这沙盘还是马凤当年在此时令人制作的。

他指着上面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态势，声音沉重：

“元帅，敌军号称二十万，实际兵力应在十五万左右。以柔然主力为主，辅以室韦等部仆从军。但最棘手的，是其中约有两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作战方式极其诡异，应就是信中所提的‘西域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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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王请大家收藏：()弃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这部分敌军，不仅个人武力强悍，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似乎不惧寻常刀剑伤害，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即便受伤也能继续作战。而且，他们擅长使用一种黑色的、黏稠的火焰，水泼不灭，沾之即燃，我军不少弟兄……都是被活活烧死的！他们还有一种号角，声音能扰乱心神，令人产生幻觉，未战先怯！”

堂下将领闻言，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之色。显然，他们都见识过那些“怪物”的可怕。

马凤眉头紧锁。不惧轻伤？黑色火焰？扰乱心神的号角？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是寻常军队，倒更像是……拜火教的邪术！他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我军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马凤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郭韬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镇北府内，连同轻伤员算上，能拿起武器的，不足三万！而且粮草……仅能维持半月。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器械，也所剩无几。鹰嘴峡失守后，外围据点尽失，我们……已成孤城！”

三万疲惫之师，对抗十五万如狼似虎的敌军！粮草军械匮乏！局势之恶劣，远超马凤最坏的预估！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他脸上却丝毫未露。他知道，此刻他若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这座城，恐怕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知道了。”马凤的声音依旧平稳，“敌军主将是谁？营寨布置有何特点？”

“敌军主帅是柔然大汗的亲弟弟，左贤王兀术秃，勇猛善战。但那些西域兵马，似乎由一名黑袍法师统领，地位超然，连兀术秃都对其颇为恭敬。其大营位于城北十里外，依山傍水，戒备森严，尤其是中军位置，那些黑袍人驻扎之地，日夜都有怪异的诵经声和火光，生人勿近。”

黑袍法师？

诵经声？

马凤默默记下。

就在这时，一名偏将忍不住出列，噗通跪下，带着哭腔道：“大元帅！朝廷……朝廷是不是真的要放弃我们了？为什么援军迟迟不到？为什么还要和谈？我们在这里死守，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声，一双双眼睛都绝望地看向马凤。

马凤站起身，走到那偏将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绝望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朝廷如何，本王不敢妄言。但本王可以告诉你们，我，乾德智，站在这里，就没有放弃二字！”

“援军，会有的！但不是坐等朝廷施舍！粮草，会有的！需要我们去夺，去争！”

“你们问死守的意义？意义就是，我们的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留下的土地！意义就是，让那些觊觎我们家园的豺狼知道，大辽的儿郎，血还未冷！脊梁未断！”

“本王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从今日起，我与众将士同食同宿，有功即赏，有过则罚，绝不后退半步！”

“至于那些装神弄鬼的西域妖人……”马凤眼中寒光爆射，一股沙场淬炼出的惨烈杀气弥漫开来，“本王自有办法对付他们！传令下去，杀一普通敌兵，赏银十两；杀一柔然百夫长，赏银百两，官升一级；杀一西域妖人，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取其黑袍或信物为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激发士兵骨子里残存的凶性！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沉重：“同时，厚待抚恤所有战死、受伤的将士及家属！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一番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将领们看着主位上那个身形单薄却气势如虹的少年元帅，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那实实在在的赏格，原本死寂的眼神中，渐渐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也许……也许跟着这位王爷，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末将等，愿誓死追随大元帅！血战到底！”郭韬率先单膝跪地，嘶声吼道。

“愿誓死追随大元帅！血战到底！”其他将领也纷纷跪倒，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力气。

马凤看着脚下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选择坚持的将领，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整肃军纪，调整防务，筹集粮草，更要尽快找到对付那些西域“妖人”的办法。

局势糜烂，已至悬崖边缘。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重返北疆的第一把火，必须烧起来，而且要烧得够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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