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雨。
通道在崩塌。
云希背着风昊,抱着启,在摇晃的地面上全力奔跑。她的脚步踉跄,因为负重太大——风昊虽然消瘦,但骨架还在,体重不轻;启是个孩子,但昏迷的人格外沉。
更糟糕的是,她刚才虽然在那团金红色光华中恢复了生命能量,甚至有所突破,但体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连续的战斗、精神的高度紧绷、再加上此刻的负重奔逃,让她的体力迅速逼近极限。
但她不能停。
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像一头巨兽在追赶。通道的顶部不断裂开,大块的岩石混合着暗紫色的晶体碎块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溅起呛人的灰尘。
云希只能依靠生命感知来预判落石的位置,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闪避、穿行。
左转,右转,下阶梯,穿过一个即将完全坍塌的门厅……
她凭着记忆,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背上,风昊的身体随着她的跑动而摇晃,额头偶尔会撞到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这证明他还活着,这给了云希力量。
怀里,启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孩子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微弱但真实。
他们还活着。
她救出了他们。
这个念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又榨出了一丝力气。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那条通往**帷幕的通道。
但通道的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顶部的坍塌已经蔓延到了这里,三分之一的通道被落石彻底堵死,只剩下靠近右侧墙壁的一条狭窄缝隙,宽度不到半米,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而且缝隙上方还在不断掉落碎石,随时可能完全封死。
云希冲到缝隙前,放下启,将他先推进缝隙。
“启,往前爬,不要停!”她喊道,虽然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听见。
启的身体本能地向前挪动,在缝隙里缓慢爬行。
云希又解下背上的风昊,将他拖到缝隙口。但风昊的体型比缝隙宽,硬塞肯定过不去。
她咬咬牙,双手按住风昊的肩膀,将生命能量注入他的身体——不是治疗,而是“软化”。这是“赋予”天赋的一种高阶应用,暂时改变物质的物理性质,让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让固态的东西变得半液态。
风昊的身体在她的操控下,像是橡皮泥一样被拉长、压扁,然后被她用力推入缝隙。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力,云希的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坚持着,直到风昊的整个身体都进了缝隙,才开始自己也往里钻。
缝隙很窄,岩壁粗糙,凸起的石棱刮擦着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上方不断有细小的碎石落下,砸在头上、背上,生疼。
她不敢停,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身后,崩塌声已经追到了缝隙口。她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大块的岩石轰然落下,将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彻底掩埋。
差一点。
她加快速度。
前方,已经能看到启的背影——孩子爬得很慢,但还在动。更远处,是缝隙的出口,外面有微弱的光,是**帷幕方向传来的暗绿色荧光。
快到了。
就快到了。
但就在距离出口还有不到五米时,意外发生了。
整个通道剧烈一震!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更深的、从地底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滚、苏醒。
然后,云希听到了声音。
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而是……歌声。
诡异的、空灵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歌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时而像婴儿的啼哭,时而像女人的哀泣,时而像野兽的咆哮,时而又像风吹过晶体森林的清鸣。
这歌声,云希“听”过。
在沼泽深处,第一次遭遇编织者时,那些怪物发出的精神攻击,就是类似的频率。但这次的歌声,强大了千百倍,而且……带着某种“呼唤”的意味。
它在呼唤什么?
云希不知道,但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恐惧不是来自心理,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像是遇到了天敌,遇到了根本不可对抗的存在。
歌声中,通道的岩壁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暗紫色的晶体碎块,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蠕动、生长、延伸出细密的晶须。晶须彼此连接,在岩壁上织成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
而网的中心,就在云希前方——启的位置。
晶须朝着启蔓延过去,想要缠绕他。
云希瞳孔收缩。
母巢还没死透!
或者说,摧毁它的核心(那个茧)只是摧毁了它的“身体”,但它的“意识”,那个由无数被吞噬灵魂聚合而成的混沌意识,还残存着,而且就藏在这片地下圣所的地底深处!
现在,它被惊醒了,被激怒了。
它要夺回启——这个星核载体,是它计划的关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求生: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请大家收藏:()求生: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云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抓住了启的脚踝,将他向后一拉!
晶须擦着启的后背掠过,刺入了对面的岩壁。
但更多的晶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意识的触手,疯狂地抓向启,也抓向云希和风昊。
云希将启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双手张开,生命能量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面淡绿色的光盾。
晶须撞在光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光盾也在剧烈颤动,迅速变薄。
撑不了多久。
云希回头看了一眼缝隙出口——还有三米。
她必须冲出去。
但怎么冲?
晶须已经几乎封死了前方的路,像是一堵蠕动的、发光的墙。
除非……
云希的目光,落向了岩壁上那些正在生长的晶体。
这些晶体,是母巢意识的延伸,是它力量的具现。但同时,它们也是“物质”,是能量固化后的实体。
而她的“赋予”天赋,最高阶的应用,不就是“改变物质的性质”吗?
刚才她软化了风昊的身体,现在,她能不能……“转化”这些晶体?
这个念头很疯狂。
这些晶体蕴含着强大的混沌能量,她的秩序系生命能量与之相克,强行转化可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甚至爆炸。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光盾已经薄得像纸,下一秒就要碎裂。
云希一咬牙,撤掉了光盾。
在晶须涌来的瞬间,她双手按向岩壁,不是攻击,而是“沟通”。
她将生命能量像水一样注入晶体中,不是驱散混沌,而是……“对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只是本能。
就像母亲安抚哭闹的婴儿,就像医者倾听病人的痛苦。
她让生命能量带着她的“意念”,渗透进晶体——
“安静。”
“沉睡。”
“回归大地。”
没有对抗,没有净化,只有最纯粹的、对“生命”本身的呼唤。
奇迹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攻击性极强的晶须,突然顿住了。
它们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开始闪烁、明灭不定,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生长停止了,蠕动的速度变慢了。
而云希脑海中的歌声,也出现了变化。
哀泣中混入了困惑,咆哮中掺杂了迷茫。
它在“听”。
听云希的呼唤。
云希抓住这个机会,一边维持着生命能量的输出,一边拖着启和风昊,艰难地向出口移动。
一步。
两步。
晶须没有攻击,但它们也没有退去,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像是在观察,在思考。
云希终于挪到了出口。
外面就是那条通往**帷幕的短通道,再往前就是大厅,然后就能离开这里。
她先将启推出缝隙,然后是风昊。
就在她自己也要钻出去时——
歌声突然变了。
从迷茫,变成了愤怒。
无与伦比的愤怒。
像是被欺骗,被背叛,被愚弄。
晶须再次狂暴!它们不再缓慢生长,而是像无数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云希!
云希只来得及将半个身子探出缝隙,后背就被十几根晶须同时刺中!
剧痛!
像是烧红的铁钎捅进身体,又像是冰冷的毒液注入血管。混沌能量顺着晶须涌入,疯狂侵蚀她的血肉、骨骼、内脏!
云希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
但她没有停。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整个身体从缝隙里拔了出来,然后向前扑倒,滚出了晶须的攻击范围。
身后的缝隙,被蜂拥而至的晶须彻底填满、封死。
云希趴在地上,喘息着,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传来撕裂般的痛。她能感觉到,那些刺入身体的晶须还在,它们没有拔出,而是在她体内扎根、生长,想要将她从内到外改造成晶体。
必须处理掉它们。
但现在没有时间。
她挣扎着坐起来,检查风昊和启——他们没事,晶须的目标只是她。
她背起风昊,抱起启,继续向前跑。
穿过短通道,回到中央大厅。
大厅的情况更糟了。
晶体树已经完全崩塌,碎成了满地大小不一的晶块。祭坛裂成了两半。穹顶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上方沼泽的黑色岩层,但岩层也在崩塌,大块的泥土和石块混着污水倾泻而下,将半个大厅都淹没了。
**帷幕还在。
但那些黑色蛆虫的状态很不正常——它们不再蠕动,而是僵直着,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晶体,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母巢的意识在影响这里的一切。
云希冲向帷幕,用身体硬撞了过去!
蛆虫碎裂,晶体剥落,她穿过了帷幕,回到了外面的溶洞。
溶洞里,那些怪物不见了,不知是逃走了,还是被母巢召唤回去了。只有满地的碎骨和粘液,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云希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向外狂奔。
背后的晶须还在生长,疼痛越来越剧烈,视线开始模糊。她只能靠意志力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向着出口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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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看到了光。
不是荧光,不是晶体的光,而是真正的、沼泽外部的天光。
虽然依旧是浑浊的绿色,但至少是自然的光。
出口就在前方。
一个狭窄的、向上的斜坡,通往地面。
云希用尽最后力气,爬上了斜坡。
当她终于钻出地面,重新呼吸到沼泽那污浊但至少“自由”的空气时,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背上的风昊滑落,怀里的启也掉了出来。
云希想去看他们,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她只记得一件事——
她把他们带出来了。
这就够了。
……
云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庇护所里。
屋顶是编织的棕榈叶,墙壁是泥土和树枝糊成的,地面铺着干燥的苔藓。空气里有药草的味道,还有篝火的烟味。
她动了动,全身剧痛,尤其是后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希勉强转过头,看到了深鳞。
鳞爪族战士坐在她旁边,独眼里满是疲惫和担忧。它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看起来已经处理过了,气息平稳了许多。
“你……”云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风昊……启……”
“他们没事。”深鳞说,“在你旁边。”
云希侧头看去。
风昊躺在她左侧,身上盖着兽皮,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启躺在她右侧,蜷缩着,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睡得很沉。
她还活着。
他们都活着。
云希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止不住。
深鳞默默地看着她,没有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云希才平静下来,擦干眼泪,问:“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出来的?”
“是我的临时营地。”深鳞说,“离岩洞不远,但更隐蔽。我担心母巢会报复,所以带着还能动的战士转移到了这里。”
“你昏迷后,我找到了你们——你的生命气息很微弱,但还在,所以我带着你们回来了。”
云希想起什么:“我背上的晶须……”
“我处理了。”深鳞说,“用净化药剂和我的爪子,一根一根拔出来的。很疼,但你昏迷着,感觉不到。”
云希这才注意到,自己后背缠满了绷带,绷带下是火辣辣的痛感。
“谢谢。”她轻声说。
深鳞摇摇头:“是我该谢你。你救回了他们,还摧毁了母巢的核心。”
“母巢……还没完全死。”云希把地下圣所最后的异变说了一遍,“它的意识还在,只是失去了载体。但不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重生,或者……会不会找新的载体。”
深鳞沉默了片刻:“我会让族人加强警戒。但至少短期内,它应该没有威胁了。”
云希点点头,然后看向风昊:“他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深鳞说,“灵魂的损伤,我没办法。你带回来的星泪兰,也许有用,但我不知道具体怎么用。”
星泪兰。
云希想起那个小口袋,她摸了摸腰间——口袋还在。
她挣扎着坐起来,深鳞扶了她一把。
她从口袋里取出星泪兰。
五颗种子,依旧鲜活,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星辰般的光晕。
“这东西……怎么用?”云希问自己,也像是问空气。
没有人回答。
她看着手中的种子,又看看昏迷的风昊。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星泪兰是治疗灵魂损伤的。
而她的“赋予”天赋,本质是创造和滋养生命。
那么,她能不能……用“赋予”的力量,激发星泪兰的药效,直接作用于风昊的灵魂?
这个想法很冒险。
灵魂领域是最神秘、最脆弱的,稍有不慎,可能会让风昊的伤势加重,甚至彻底魂飞魄散。
但不尝试的话,风昊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云希握紧了种子。
她看向深鳞:“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能被打扰。”
深鳞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我去外面守着。”
它起身,走出了庇护所,关上了简陋的木门。
庇护所里,只剩下云希、风昊,和沉睡的启。
云希挪到风昊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然后,她将五颗星泪兰种子放在掌心,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生命能量开始涌动。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包裹住种子,也包裹住她和风昊相握的手。
她要将自己的意识,通过“赋予”的桥梁,送进风昊的灵魂深处。
去寻找他。
去唤醒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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