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爪族的队伍,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抵达了营地外围。
它们在距离营地一百米处停下,没有再前进。显然,那个高大的深青色鳞爪族战士有着足够的智慧——它知道贸然靠近可能会被误认为是敌人攻击。
风昊站在营地护盾边缘,秩序感知仔细扫描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大约三百个鳞爪族。大多数身上都带着伤——有些是旧伤,甲壳碎裂,肢体残缺;有些是新伤,那些正在脱落的黑色寄生组织在皮肉间留下了腐烂的创口。它们的眼神疲惫而警惕,但在疲惫之下,风昊确实看到了之前没有的东西:思考的光芒。
这不是被完全控制的傀儡。这些鳞爪族,至少是部分恢复了自我意识的个体。
深青色鳞爪族战士向前走了几步,离开了队伍。它将那面简陋的旗帜插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这是一个通用的、表示没有武器的姿势。
它的手掌不是爪状,而是更像人类的手,只是覆盖着鳞片,指尖有锋利的指甲。此刻,它张开手掌,掌心向上,缓缓放下身体,单膝跪地。
这是一个臣服、或者说,求助的姿态。
风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决定。
“启,你留在护盾内,保持警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启动地下安全屋的最终防御。”
“父亲,你要出去?”启紧张地问。
“它们表达了善意,我需要回应。”风昊说,“而且,我们需要盟友。母巢的军队只是暂时撤退,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他顿了顿,看向靠在铁杉树下虚弱喘息的云希:“云希,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带着启,按照撤退预案离开。去灵鹫峰,山石会庇护你们。”
云希想说什么,但虚弱让她只能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风昊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了护盾。
秩序长剑没有收起,但也没有指向鳞爪族。他保持着一个既警惕又不失礼的距离,走向那个深青色鳞爪族战士。
距离拉近到二十米时,风昊停下。
深青色鳞爪族抬起头。它的脸更接近蜥蜴类人生物,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此刻那瞳孔中映着营地护盾的翠绿光芒,也映着风昊的身影。
它张开嘴,发出一串低沉、沙哑、音节古怪的声音。
不是通用语,甚至不是风昊已知的任何语言。但秩序感知能捕捉到声音中蕴含的情绪和意图——求助、合作、对抗共同敌人。
风昊尝试用精神力传达简单的意念:“你们……从母巢的控制中……挣脱了?”
他没有指望对方能理解,但深青色鳞爪族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它也用精神力回应——很粗糙,断断续续,像是刚学会使用这种能力的孩子在说话:
【控制……弱了……痛苦……减轻……】
【看到……光……这边……有光……】
【我们……不想……再被……控制……】
【帮……我们……】
风昊心中一动。光?是指营地的秩序能量和自然护盾的光芒?还是指……云希献祭生命本源时散发的那道绿色光球?
都有可能。秩序能量和生命能量都是混沌控制的克星,当这两种能量在营地周围弥漫时,确实可能影响到附近被控制的鳞爪族,削弱它们体内的寄生。
“我能怎么帮你们?”风昊用意念问。
深青色鳞爪族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体内……有黑色……东西……它在……重新……变强……】
【需要……光……净化……】
【否则……我们会……再次……失去……自己……】
风昊明白了。这些鳞爪族只是暂时摆脱了控制,但体内的混沌寄生并没有完全清除。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如果它们离开营地周围的净化领域,控制可能会重新恢复。
它们需要持续的净化。
风昊看向营地。云希现在极度虚弱,无法施展赋予能力。高效净化药剂倒是有一些,但数量有限,不足以净化三百个鳞爪族。
但……也许有其他办法。
“你们有多少人还能战斗?”风昊问。
深青色鳞爪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一半……还能……拿起武器……其他的……受伤……太重……】
一百五十个还有战斗力的鳞爪族。虽然它们装备简陋,大多数只有骨矛或石斧,但作为辅助力量足够了。
“我可以帮你们净化体内的寄生。”风昊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帮助。母巢的军队还在外面,随时会发动下一波攻击。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并肩作战,对抗共同的敌人,我就会尽全力救治你们。”
深青色鳞爪族几乎没有犹豫。它用力点头:【我们……战斗……我们……不想……再被……奴役……】
【就算……死……也要……自由地……死……】
风昊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绪——那是他在无垠海上挣扎求生时,在自己眼中看到过的、对自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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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求生: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请大家收藏:()求生: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好。”风昊说,“那么,欢迎加入。”
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鳞爪族可以靠近营地。
深青色鳞爪族站起身,回头对队伍发出一串短促的喉音。鳞爪族群开始缓缓移动,向营地走来。受伤的被搀扶着,还能战斗的握紧了简陋的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仅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也警惕着营地这边。
双方都在试探。
当第一排鳞爪族穿过护盾时,自然护盾的光芒微微波动,但没有排斥。护盾识别出它们没有敌意,允许通过。
启在营地内紧张地握着短弓,但风昊用眼神示意他放松。
深青色鳞爪族最后一个进入护盾。它进入时,护盾的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因为它的能量特征中还残留着较强的混沌污染。但它咬牙忍住了不适,走进了营地范围。
三百个鳞爪族,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聚集。它们很守纪律,没有乱跑,只是静静地站着或坐着,眼神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营地——三棵发光的铁杉树、木屋、箭塔、以及那些还在冒烟的陷阱残骸。
风昊走到深青色鳞爪族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鳞爪族理解了这个简单的问句。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胸膛的鳞片——那里的鳞片颜色格外深,几乎呈墨青色。
【深鳞……】它用意念说,【我……叫……深鳞……】
“深鳞。”风昊重复了一遍,“我叫风昊。那是我的妻子云希,儿子启。”
他指了指铁杉树下的云希和站在木屋前的启。
深鳞学着人类的礼节,微微躬身——虽然动作有些笨拙。
【感谢……收留……】
“不用谢,我们是互相帮助。”风昊说,“现在,我需要了解你们的情况。你们体内的寄生,具体是什么感觉?什么时候开始减弱的?”
深鳞努力组织语言:【黑色……东西……在血液里……在脑子里……它让我们……听话……痛苦……如果不听话……就更痛苦……】
【昨天……夜里……突然……不那么痛了……】
【然后……看到这边……有光……很温暖的光……】
【我们……就来了……】
昨天夜里,正好是云希献祭生命本源、释放绿色光球的时候。
果然是因为那个。
风昊心中有了计较。生命能量对混沌寄生有极强的净化效果,但云希现在无法施展。不过,灵泉水蕴含地脉精华和微弱的秩序能量,也许可以暂时压制寄生。
“启,去取灵泉水,越多越好。”风昊吩咐道,“稀释后分给它们喝。虽然不能根除寄生,但应该能缓解痛苦,延缓控制恢复的速度。”
启立刻跑向营地边缘——那里已经挖了一个简易的蓄水池,储存着从灵鹫峰取回的灵泉水。
深鳞看着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个……少年……身上……有星星的……味道……】
风昊心中微凛。鳞爪族对能量这么敏感?竟然能察觉到启体内的星核?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他是我的儿子,有些特殊的天赋。”
深鳞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母巢……不会……放过我们……】
【它知道……我们逃了……】
【下一波攻击……会更强……】
风昊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制定计划。你们熟悉母巢的军队构成和战术吗?”
深鳞的眼中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我们……被迫……和它们一起……战斗过……】
【猎杀者……分三种……小的……很多……大的……厉害……还有……会飞的……】
【领主……更可怕……】
【母巢……还会……生产……新的……单位……】
它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母巢的兵力构成,虽然不完整,但印证了风昊已知的情报,还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母巢有一种“自爆虫”单位,体型小,速度快,靠近目标后会自爆,威力不小;还有一种“隐形者”,能完全隐匿身形和气息,专门用于暗杀。
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母巢的弱点呢?”风昊问,“它有什么怕的东西吗?”
深鳞思考了很久:【光……它讨厌……光……】
【还有……那个……山……】
它指向灵鹫峰的方向:【母巢……命令……避开……那里……】
果然,山石的力量让母巢忌惮。
“母巢的核心在哪里?我是说,它最脆弱、最重要的部位。”
【最深处……】深鳞说,【有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跳动的……红色……东西……】
【所有控制……所有能量……都从那里……来……】
【但那里……守卫……很多……很多……】
风昊记下了。红色的跳动的东西——应该是母巢的“心脏”,或者说能量核心。如果能摧毁那里,母巢就完了。
但正如深鳞所说,那里的守卫肯定极多。强攻几乎不可能。
他们需要更巧妙的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求生: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请大家收藏:()求生: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时,启带着几个装满稀释灵泉水的木桶回来了。风昊示意深鳞让族人们喝水。
鳞爪族们有些迟疑,但深鳞第一个走上前,舀起一瓢水,仰头喝下。
几秒后,它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舒服……黑色东西……安静了……】
其他鳞爪族见状,也纷纷上前喝水。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鳞爪族身上正在重新蔓延的黑色纹路停止了扩散,有些甚至开始微微消退。它们脸上的痛苦神色减轻了不少,眼神也更加清澈。
【谢谢……】深鳞真诚地说。
“暂时压制而已。”风昊摇头,“要根除,需要更强大的净化力量。等我妻子恢复一些,也许她能帮忙。”
他看向云希。她已经睡着了,在铁杉树下,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生命献祭的代价太大,没有几天时间,她不可能恢复行动能力。
而母巢,不会给他们几天时间。
风昊估计,最多到今晚,母巢的下一波攻击就会到来。
他必须利用这半天时间,整合鳞爪族的力量,加固防御,制定战术。
“深鳞,你挑选五十个还能战斗的族人,我教你们使用营地里的防御设施——连弩怎么操作,陷阱怎么触发,护盾的薄弱点在哪里需要重点防守。”
深鳞用力点头:【好。】
“另外一百个还有战斗力的,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营地内部的巡逻和警戒,防止隐形者潜入。另一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薄弱环节。”
【明白。】
“受伤的族人,集中在铁杉树下休息。那里有自然护盾最强的庇护,相对安全。”
深鳞——传达命令。鳞爪族的纪律性很好,很快完成了分组和部署。
风昊则开始指导鳞爪族操作防御设施。这些设施原本是为人类体型设计的,鳞爪族的爪子不太灵活,但学习能力不弱。很快,几个聪明的鳞爪族就掌握了连弩的基本操作,虽然准头还有待提高。
启在一旁帮忙,用简单的肢体语言和意念交流,教它们识别不同的陷阱触发方式。
营地一时间忙碌起来。
不同种族,不同语言,不同文明背景的生物,为了生存这个共同目标,开始协作。
风昊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人类文明。人类曾经也是从这样微小、脆弱的协作开始,一步步走向星空。
但人类也犯了错,最终毁灭了自己。
现在,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他和云希、启,以及这些刚刚摆脱奴役的鳞爪族,又要从头开始。
这一次,能走得更远吗?
能避免重蹈覆辙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已经逝去的,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也为了那些尚未诞生的。
“父亲。”
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母亲醒了,她说想见你。”
风昊立刻走向铁杉树。
云希靠坐在树干旁,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睛睁开了,恢复了神采。
“感觉怎么样?”风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还好……就是没力气。”云希虚弱地笑了笑,“那些鳞爪族……真的来了。”
“嗯。它们暂时摆脱了控制,想和我们合作。”
“你相信它们吗?”
风昊沉默了片刻:“不完全相信。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信任可以慢慢建立。而且,它们体内的寄生确实被压制了,这是事实。”
云希点头:“我的生命能量……对混沌污染有特效。等我恢复一些,可以尝试帮它们彻底净化。”
“先别想这个,你好好休息。”风昊说,“母巢随时会进攻,我需要你活着。”
云希看着他:“你也是。不许再燃烧本源了,听到没有?”
风昊笑了笑:“听你的。”
但他心里知道,如果到了绝境,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云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什么。她看向那些正在学习操作连弩的鳞爪族,眼神温柔。
“它们……也是受害者。”
“嗯。”
“风昊。”
“嗯?”
“如果我们赢了……如果母巢被消灭了……你想过以后吗?”
风昊怔了怔。以后?这个词在求生的日子里,太遥远了。
“重建文明?”他试探着说。
“不止。”云希轻声说,“和这些鳞爪族,和其他可能在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种族……和平共处,一起建设新的家园。”
风昊握住她的手:“那会很难。”
“但值得尝试,不是吗?”云希看着他,“我们已经犯过一次错了。这一次,能不能……做得更好?”
风昊看着妻子眼中微弱但坚定的光芒,点了点头。
“好。”
“我们一起。”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营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敌人,正在黑暗中积蓄力量。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那是希望的颜色。
也是战斗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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