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肉 第339章 下沉与嗡鸣

扭曲、熔化、被撕裂出巨大破口的金属闸门，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横亘在银灰色的墙壁上，沉默地敞开着通往未知黑暗的通道。冰冷的、带着淡淡化学试剂和腐朽气味的气流，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持续不断地从破口中涌出，吹拂在贺骁等人脸上，带来阵阵阴寒。

闸门后方，是倾斜向下的、幽深不见底的通道。墙壁和地面同样由那种银灰色的合金铸造，但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巨大的爪痕、能量武器灼烧留下的焦黑坑洞、以及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可疑污渍。通道并非笔直，在令牌光芒无法照亮的深处，出现了拐角。那持续不断的、低沉而规律的机械嗡鸣声，正是从拐角之后，更深处的地方传来，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在这死寂的设施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凯莉站在破口前，乳白色的眼眸凝视着通道深处，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闸门前显得格外清晰：“下面……空间很大。死亡气息……比上面大厅更浓。但很‘沉’，不‘活’。那‘生命残留’……在更深处。很集中。还有……很多‘容器’的感觉。破碎的，完整的……混杂。”

“容器？” 老陈拖着伤腿，警惕地盯着黑黢黢的通道，独眼中凶光不减，“装什么的容器？该不会又是什么古怪的兵器或者……那些鬼东西的卵吧？” 他想起了之前那些“苏醒”的古代凶兵残骸，心有余悸。

“不像兵器。” 凯莉微微摇头，眉头微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更小，更……‘封闭’。感觉……是用来‘保存’东西的。但大部分都破了。那残留的气息……就是从一些还没完全破损的‘容器’里散发出来的。很微弱，很……‘静’。”

保存东西的容器？医疗储备？还是别的什么？贺骁心中念头急转。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他右肩的伤口在凯莉的强行“封闭”下暂时不再流血，但那麻木中带着撕裂痛楚的感觉，以及凯莉警告的一个小时时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逼迫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下去。” 贺骁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林序，感知开路，注意能量异常和陷阱。凯莉前辈，您注意那‘生命残留’和可能的威胁。老陈，断后。小心脚下，跟紧。”

众人没有异议。已经到了这一步，退回去是死路一条，只能向前。

凯莉率先从闸门的破口侧身钻入，乳白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似乎能洞察幽微，仔细查看着通道内的情况。贺骁在林序的搀扶下，艰难地跟着进入。倾斜向下的通道地面湿滑，布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粘腻污渍，行走起来格外吃力。尤其是贺骁，右臂几乎无法用力，只能依靠左臂和身体的平衡，在湿滑的坡道上艰难挪步，每一下都牵动伤口，带来阵阵晕眩。

老陈最后进入，进入前，他再次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死寂的、布满了骸骨和残骸的大厅。那些被黑色方盒“镇压”的古代凶兵依旧沉寂，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离开。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紧了紧手中的砍刀，拖着伤腿，跟进了通道。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压抑的喘息声、脚步声、以及衣物摩擦墙壁的窸窣声，还有那从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低沉的机械嗡鸣。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混合着一种更浓郁的、仿佛某种有机质长时间密闭**后产生的、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林序走在贺骁身边，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延伸出去，感知着前方的能量流动和潜在危险。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灵魂的创伤让他每一次集中精神都如同针扎般痛苦，但他咬牙坚持着。在这个团队里，他的感知能力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这种完全黑暗、危机四伏的环境。

“前面……拐角……” 林序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能量场……很乱，有很多……破碎的‘节点’……像是……被暴力破坏的……设备残骸……没有活的能量反应……但残留的辐射……有点高……小心……”

辐射？贺骁心中一凛。这种古老的设施，如果能源系统或者某些实验设备被破坏，确实可能泄漏出有害辐射。

凯莉似乎也感知到了，她乳白色的眼眸扫过通道墙壁上那些焦黑的灼痕和破损的管线接口，声音平静：“残留的……惰性能量辐射。剂量不高，短时间接触……无妨。但不要碰那些……发光的残骸。”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的贺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拐角之后，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类似竖井连接平台的区域。但这里，简直像是一个被暴力蹂躏过的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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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肉请大家收藏：()弃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银灰色的墙壁和地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狰狞的破坏痕迹。巨大的、如同被攻城锤撞击过的凹坑；平滑的、仿佛被激光切割过的断面；大片大片如同泼墨般溅射开来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粘稠污渍；以及随处可见的、扭曲变形的金属设备残骸。这些残骸形状各异，有的像巨大的管道阀门，有的像控制台的一部分，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用途。许多残骸表面，还闪烁着微弱的、不稳定的、或幽蓝、或惨绿、或暗红的荧光，显然内部还残留着某种不稳定的能量，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辐射波动。

平台的一侧，墙壁完全坍塌，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空洞，冷风正是从那里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被暴力撕裂开的金属井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竖井，那低沉的机械嗡鸣声，正是从竖井深处传来，更加清晰，仿佛近在耳边。

而在平台中央，堆积着更多的、形态诡异的骸骨。这些骸骨与上层大厅的那些又有不同，许多骸骨呈现出扭曲、膨胀、甚至多生出肢节的怪异形态，仿佛生前经历了某种可怕的畸变。骸骨中间，散落着更多破碎的、半透明的、类似培养槽或者储存罐的“容器”碎片。从碎片的大小和弧度来看，这些“容器”原本应该不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其中。

凯莉所说的“容器”，应该就是这些了。而那股微弱的、“保存了很久的生命残留”气息，正是从平台边缘，几个相对完整、没有完全碎裂的、半透明柱状“容器”中散发出来的。那几个容器斜靠在破损的墙壁边，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纹，但依稀能看到内部残留着些许浑浊的、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似乎还悬浮着一些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絮状物。气息就是从这些液体和絮状物中散发出来的，冰冷，寂静，带着一种陈腐的、仿佛停滞了无数岁月的感觉。

“就是那里。” 凯莉指向那几个相对完整的容器，乳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气息……就是从那些液体里散发出来的。很……‘陈腐’。但确实有微弱的……‘生命’活性残留。可能是某种……营养液，或者……培养基。经历了太久，大部分活性丧失了，只剩下这一点点‘残留’。”

营养液？培养基？贺骁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是用来培养或者保存某种生物的组织液，经历了漫长岁月，即使还有活性残留，对人类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用来处理伤口？风险巨大。

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贺骁能感觉到，右肩伤口处凯莉强行“封闭”的力量，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减弱，麻木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更加尖锐的疼痛，以及重新开始渗血的湿润感。时间，不多了。

“过去看看。” 贺骁咬着牙，在林序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向那几个容器。老陈警惕地守在通道口，防止有东西从后方或者竖井中爬出。凯莉则走在最前面，仔细感知着容器周围的能量波动和潜在危险。

走近了，才看清这几个“容器”的全貌。它们大约有两米高，直径一米左右，呈现出不规则的圆柱形，材质似乎是某种厚重的、半透明的晶体与金属的复合物，即使布满了灰尘和裂纹，依旧能看出其工艺的精良。容器底部连接着断裂的管线，显然曾经是某个更大系统的一部分。容器内部的暗绿色液体已经十分浑浊，几乎不透明，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絮状的沉淀物。那股冰冷的、陈腐的“生命残留”气息，正是从液体中散发出来。

“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液体本身……很‘惰性’。” 凯莉伸出手，乳白色的光芒在指尖微微闪烁，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容器的外壁，仔细感知着，“但内部……有很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残留。像是……细胞层次的……休眠活动。非常微弱，几乎要消散了。”

细胞层次的休眠活动？贺骁心中一动。这意味着，这些液体中，可能还残留着具有活性的细胞或者组织？如果……如果这些细胞活性对人类无害，甚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凯莉前辈……您能判断，这液体……接触伤口，会有什么后果吗？” 贺骁问道，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发颤。

凯莉沉默了片刻，乳白色的眼眸注视着浑浊的液体，仿佛在“读取”其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信息。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很难判断。时间……太久了。液体的成分……很复杂。有基础的营养元素，能量基质，但更多的是……未知的化合物，以及大量死亡的微生物和细胞残骸。活性部分……太微弱，而且性质不明。直接接触伤口……最大的可能，是引发严重的感染、排斥反应，或者……未知的变异。风险……极高。”

感染，排斥，未知变异……每一个词，都代表着致命的危险。

贺骁看着那浑浊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液体，又感受了一下右肩伤口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剧痛和重新开始的温热湿润感——那是封闭失效、鲜血重新开始渗出的征兆。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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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肉请大家收藏：()弃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赌，还是不赌？

赌，可能立刻死于感染或变异，也可能获得一丝渺茫的生机。

不赌，一个小时后，封闭失效，伤势反弹，在这缺医少药、危机四伏的绝境中，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可能死得更痛苦、更缓慢。

赤红的右眼中，挣扎、犹豫、恐惧、决绝……种种情绪飞快闪过。最终，化为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没有退路。

“打开它。” 贺骁的声音，嘶哑，却平静得可怕。

林序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惊惧：“贺骁！不行！太危险了！这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一……”

“没有万一。” 贺骁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浑浊的液体，“我们现在，就是在万一中求生存。凯莉前辈，麻烦您，小心打开一个口子，取一点液体出来，我先试试。”

他决定不用这未知的液体直接处理伤口，而是先做皮肤接触试验。虽然风险依旧，但至少比直接倒在伤口上要好一些。

凯莉深深地看了贺骁一眼，乳白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赞许，又像是叹息的情绪。她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乳白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点极其凝练的光点，轻轻点在其中一个容器的外壁上，沿着一条细微的裂纹，缓缓划过。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容器外壁上，被凯莉划开了一道巴掌长的、细小的裂缝。裂缝刚一出现，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腐、微腥、以及淡淡甜腻气味的怪异味道，立刻从中弥漫出来。同时，那暗绿色的、浑浊的液体，顺着裂缝，缓缓渗出了一小滴，粘稠地挂在裂缝边缘，欲滴未滴。

凯莉指尖光芒一闪，那滴渗出的液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脱离了容器，悬浮在她指尖上方，缓缓旋转。液体在令牌微弱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浑浊的暗绿色，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难以辨认的颗粒在缓慢沉浮。

“很弱……的生物活性。但成分……很复杂。有强烈的能量惰性，可能是防腐成分。也有微弱的……细胞修复因子残留，但太少了，而且性质不明。” 凯莉仔细感知着这滴悬浮的液体，尽可能给出更多信息。

贺骁伸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之前在骸骨堆中划破的、不算深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手背，缓缓伸向了那滴悬浮的暗绿色液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序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老陈握紧了砍刀，凯莉乳白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滴液体和贺骁的手背。

就在贺骁的手背即将接触到液体的瞬间——

“嗡——！”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响亮、仿佛近在咫尺的机械嗡鸣，猛地从平台侧面、那被撕裂的金属井盖下的竖井深处传来！这嗡鸣声不再低沉平稳，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齿轮卡顿、又像是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拉动的、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道惨白、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光芒，猛地从竖井深处投射上来，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了整个平台！

光芒扫过的瞬间，贺骁、林序、老陈，甚至包括凯莉，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冰冷的、带着某种扫描意味的能量波动，从身上掠过！

“不好！” 凯莉脸色微变，乳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色，“被……‘发现’了！下面有东西……‘醒’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竖井深处，那惨白的光芒源头，传来了清晰的、沉重的、仿佛金属脚步踏在金属阶梯上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正顺着竖井，一步步向上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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