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问天 第264章 心意已决

青焰阁。密室。 众人围坐，陈老手握一枚玉简递与林凡道；“东家，这是巧工坊墨大师设计的新青焰楼草图，请过目”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扫入，片刻道：“陈老，拍卖场的这些机关设计请小玖妹妹再帮忙看看”说完目光落在小玖身上，却发现小玖与小石头并肩而坐，此刻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似乎还在讨论着晚上的家宴。小石头轻声道；“玖妹，你说的那道‘千年雪参灵鸡汤’，真的那么好啊？”小玖嘴角上扬：“石头哥，那千年雪参鸡汤用的是北境冰川下挖出的千年份雪参王，配上三百年份的云岭锦鸡，用丹师阁的‘文火蕴灵鼎’足足煨上三天三夜！那汤汁，清亮得像琥珀，味道鲜得能把舌头化掉，灵气温和又充沛，喝一碗顶得上打坐三天！不说了不说了，想想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凡见状不禁莞尔，他又转头把视线转向苏苓

林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神色间的一丝异样，心中一紧，忙问道：“苏师姐，你……可是有何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苏苓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避开林凡急切的目光，她沉默了几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用低不可闻却字字清晰的声音说道：

“凡师弟……师父他……已道解归天了。”

“道解归天”四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钢针，猝然刺入林凡的心口。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竟有些茫然，甚至带着一丝侥幸的求证：“师、师姐……你说的是……哪位师父？” 落云宗内，对他有授业、指点之恩的长老不止一位。

苏苓转过头，眼中已盈满水光，却倔强地不曾落下，只是死死看着林凡，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是丹草堂……陈玄风，陈长老。”

“嗡——”

林凡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陈玄风长老！那位总是笑眯眯地，在他刚入宗门，对炼丹一窍不通却充满好奇时，耐心为他讲解最基础的药性君臣佐使，在他第一次炸炉后非但不责骂，反而拍着他肩膀说“小子有胆气，像我当年”的慈祥长者；那位在他表现出对草木灵气特殊感应后，如获至宝，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丹草经初解》倾囊相授，念叨着“我丹草堂总算后继有人”的恩师！

记忆中师父鹤发童颜、手持药杵在晨光中打理灵草的身影，与昔日谆谆教诲、爽朗笑声交织闪过，最终却定格在了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道解归天……魂飞魄散，真灵回归天地，再无转圜之机。

原来，之前那匆匆一瞥，望见宗门外大阵光幕中陈长老坠落的身影，竟然……是真的。只是当时战况紧急，他无暇细想，心底深处亦存着一丝侥幸。

终究……没能挽回。

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比之前身体所受的任何创伤都要沉重。林凡喉头滚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情绪——震惊、悲痛、难以置信、深深的无力感——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他胸腔中缓缓吐出，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深处，是熊熊燃烧、誓要焚尽一切的复仇烈焰。

他面向落云山脉落云宗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抬手，并指如剑，划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新生的混沌金丹道韵为誓，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铁石般的意志与彻骨的恨意，在这片寂静下来的战场上回荡：

“师父在上，不肖弟子林凡，今日立誓——”

“终有一日，必踏平悬空山，斩尽来犯之敌首恶，以彼之血，祭奠您老人家在天之灵！此誓，天地共鉴，丹心为凭，若有违背，道基尽毁，神魂永堕！”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周围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中。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似乎又因这掷地有声的血誓而弥漫开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意。

苏苓看着林凡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还有些跳脱、总是充满好奇和探索精神的林凡师弟，肩上已然扛起了更沉重的东西。血仇，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进了他的道途之中。

立誓完毕，林凡沉默地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看向苏苓，声音沙哑：“师姐，师父……可还有遗物或遗言留下？”

苏苓拭去泪水，轻轻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略显陈旧、却温润光滑的青色玉符递给林凡：“师父……去得突然。这是在他常坐的蒲团下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气息，应是早就为你准备的平安玉符”

林凡双手接过玉符，玉符入手温凉，正面刻着一株简朴却生机盎然的灵草，背面是一个小小的“安”字。他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着师父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力印记，以及一份深藏其内的、对他这个爱徒平安顺遂的祈愿与牵挂。

紧紧握住玉符，林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将它郑重地贴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早已熟悉的温暖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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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不知何时已来到林凡近处，他并未打扰林凡的思绪，只是静静等待。此刻见林凡情绪稍稳，才开口道：“东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师父陈玄风长老丹道通玄，仁心济世，其志其德，自有天道铭记。你继承其志，勇猛精进，将来扫清仇敌光大宗门，方才是告慰先灵的最佳之道。”

他目光又扫过在座众人，继续道：“东家，此间事了，然风波未平。悬空山势力盘根错节，虽已暂退，想来未必甘休。东域之地，对你而言已成险境。去中州吧，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丰富的资源，…….那里或有你需要的答案，也有积蓄力量，窥视仇敌根本的机会”

林凡抬起头，迎上陈老深邃平和的目光。他又看了看手中温润的玉符，看了看身旁悲伤却坚毅的苏苓，目光遥遥投向远方

心中那因恩师逝去而产生的巨大空洞，此刻被冰冷的恨意与炽热的决志填满。他知道，留在东域，凭借落云宗残存之力，自保尚且艰难，谈何复仇？更别说追寻更高的大道。

中州，强者如林，机遇无数，亦是了解悬空山、积蓄力量的最佳所在。

片刻的沉默后，林凡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看透得失后的坚定与果决。他朝陈老深深一揖：

“陈老，我心意已决，待处理完余务，不多日，必将前往中州一行，今后青焰阁中一切事物调度，皆由您老坐镇，拜托了，”

此言一出，柳清音、小石头、小玖等人纷纷望来，目光复杂

苏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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