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凉亭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索要功法,这可是修真界的大忌!
尤其是一个宗门最核心、最根本的传承功法,更是绝密中的绝密,非核心嫡传不得与闻。
玄寂宗的镇宗功法《玄寂天章》,乃是三位祖师当年得自一处上古遗迹,玄奥无比,威力绝伦,正是凭借此功法,他们才打下了玄寂宗的万世基业。
此功法乃是玄寂宗至高机密,从未外传。
玄寂子三人脸上的激动微微一滞,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功法传承,事关宗门根基,确实不能轻易示人。
即便对方是“仙界之人”的代言人,也需要慎重。
元澈将三人的犹豫看在眼中,心中了然。
他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然:“三位道友不必多虑,元某此举,绝无觊觎贵宗传承之意。实不相瞒,元某自身亦有传承,且本就是仙界的大家族子弟,此番下界,不过是为了历练。我所修功法,不敢说冠绝寰宇,但也绝非凡品,自有其玄奥之处,还不至于贪图下界一宗功法。”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掷地有声。“仙界大家族子弟”、“下界历练”,这两个身份抛出来,分量何其之重!再配合他那始终从容不迫的气度,以及背后那深不可测的“护道者”,瞬间就让他的话可信度大增。
是啊,人家来自仙界大家族,什么高深功法没见过?
何必觊觎下界一部让人修炼到死都难以飞升的“破功法”?
他索要功法,只是为了更好地“诊断”问题所在,这是帮忙,不是图谋!
玄寂子三人眼中的犹豫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更加炽热的光芒。
玄寂子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道友此言有理!倒是我等小人之心了。与飞升大道相比,一部功法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若真能得道友背后那位前辈高人指点,完善我宗功法,使其真正直指飞升大道,那对我玄寂宗而言,才是千秋万代的福泽!功法在此,请道友……”
“祖师!不可!”
就在玄寂子即将取出功法玉简的刹那,一个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惶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玄寂子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跪在一旁的厉无涯!
只见厉无涯此刻抬起头,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急切。
他对着三位祖师重重叩首,然后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元澈,又转向三位祖师,急声道:“三位祖师明鉴!《玄寂天章》乃我玄寂宗立宗之根本,至高无上之秘传!数千年来,从未有外人得窥其全貌!此乃宗门铁律!”
他语速极快,显然心中焦急万分:“元……元道友固然来历非凡,背后更有仙界前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若是功法泄露出去,被外人得知其中关窍与破绽,对我玄寂宗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还望三位祖师三思!为宗门基业计,功法之事,万万不可轻易示于外人!”
厉无涯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情真意切,完全是从宗门安危的角度出发,听起来似乎无可厚非。
毕竟,一个宗门的核心功法,确实是其命脉所在。
然而,他话音刚落。
“放肆!”
“糊涂!”
“鼠目寸光!”
三声愤怒的呵斥,几乎同时从三位老祖宗口中爆发出来!
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厉无涯耳边,震得他气血翻腾,心神剧震!
玄寂子面色铁青,指着厉无涯,手指都在颤抖,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失望:“厉无涯!你……你简直是冥顽不灵!目光短浅至极!”
天寂上人更是气得须发皆张,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一部让人修炼到死都摸不到飞升门槛的功法,留着有何用?!守着它,就能让你飞升吗?就能让我玄寂宗千秋万代吗?简直是笑话!元小友来自上界,其传承之精妙,岂是我等下界功法可比?他若有心谋算,何须如此麻烦?!你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地寂老人脾气最为火爆,直接破口大骂:“混账东西!老夫三人将诺大玄寂宗托付给你,是指望你能带领宗门发扬光大,不是让你守着个死物故步自封的!元小友背后的护道者若能指点迷津,完善功法,受益的难道只有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吗?你厉无涯修炼的,难道不是《玄寂天章》?功法得以完善,前路得以指明,对你而言,难道不是天大的机缘?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在此阻挠!你是不是缺心眼?!老夫看你这宗主,是当到狗身上去了!”
三位老祖宗你一言我一语,骂得厉无涯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他们被困在大乘期巅峰数千年,眼看寿元将尽,飞升无望,内心早已焦虑绝望到了极点。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线曙光,厉无涯这个他们寄予厚望的宗主,竟然跳出来阻拦,这如何不让他们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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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破渊:于潜请大家收藏:()破渊:于潜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在他们看来,厉无涯此刻的“谨慎”,简直就是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厉无涯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青筋暴跳,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论辈分,这三位是他的师祖甚至更远的祖师;
论实力,三人中任何一个都能轻易碾压他;
论道理……
三位祖师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
一部无法飞升的功法,再强大,也有其极限。
若真能借此机会得到上界存在的指点,哪怕只是完善一丝,对他,对玄寂宗,都将是无法估量的好处。
自己之前的顾虑,在“飞升”这个大诱惑面前,确实显得狭隘而短视了。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所有的算计、不甘、疑虑,都在三位祖师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以及元澈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注视下,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一丝懊悔。
他再次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声音干涩而嘶哑:“弟子……糊涂!一时心系宗门传承,言语无状,冲撞了元道友,更惹三位祖师动怒。弟子知错,任凭祖师责罚!”
玄寂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天寂上人和地寂老人也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三位老祖宗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厉无涯,重新将目光投向元澈,脸上瞬间又换上了那种混合着讨好、期待、忐忑的复杂表情,与刚才怒斥厉无涯时的疾言厉色判若两人。
“元道友,让您见笑了。门人无状,冲撞了道友,还请道友海涵。” 玄寂子对元澈拱手致歉,态度极其诚恳。
“无妨,厉宗主也是为宗门考虑,可以理解。” 元澈微微颔首,大度地表示不计较,心中却对厉无涯的评价又低了一层。此人心机深沉,却又在某些时候显得优柔寡断、目光短浅,难成真正大气候。相比之下,这三位看似暴躁的老祖宗,在关乎自身大道和宗门真正前途的问题上,反而更加果决和通透。
“道友胸怀宽广。” 玄寂子松了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呈玄黑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的古老玉简,双手恭敬地捧到元澈面前。
与此同时,天寂上人和地寂老人也各自取出一枚颜色、气息各不相同的玉简,同样双手奉上。
“元道友,此乃我玄寂宗镇宗功法《玄寂天章》全本,以及我师兄弟三人这些年来闭关苦修、尝试冲击飞升时的心得体会、感悟关隘,以及一些失败的推演记录。所有细节,皆在其中,绝无半点隐瞒,请道友过目。” 玄寂子语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托付般的沉重。
天寂上人和地寂老人也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希冀。
元澈看着眼前三枚蕴含着庞大信息与道韵波动的玉简,神色也郑重起来。
他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三枚玉简,并未立刻查看,而是对三人道:“三位道友放心,元某定当如实禀明护道者。能否有所得,还需看他老人家的意思,以及三位的机缘造化。”
“有劳道友!无论成与不成,我玄寂宗,永感大恩!” 三位老祖宗再次深深一揖。
元澈不再多言,当着三人的面,缓缓闭上双眼,做出一副以神识沟通、请示“护道者”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识海,与落老交流起来。
“前辈,东西拿到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元澈将三枚玉简中的信息,通过神识链接,传递给了识海中那团温和的光晕。
“嗯,让老夫看看……《玄寂天章》?倒是有些意思,路子走得还算正,可惜……缺了最关键的东西,难怪摸不到门路。” 落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很快,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不屑,“果然如此!这三个蠢材,还有那个厉无涯小子,都走入了歧途!也罢,看在这么多‘孝敬’的份上,老夫就点拨他们一下。小子,你且如此对他们说……”
片刻之后,元澈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三位老祖宗和厉无涯紧张、忐忑、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韵律:
“三位道友,护道者他老人家,已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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