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修什么仙 第432章 离去

三个月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野找到昼的时候，他正跟一个商人讨价还价。

“哟！带特产呢？”江野嘴里叼着根草茎，晃晃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

“哈哈，是的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吧！”

昼有些心疼地掏钱，这商人一点都不会做生意，他买这么多居然一点折扣都没有。

“还真是，不然吹牛都没证据！老板，一样的再来一份！他付钱！”

江野突然被点醒，小世界冒险经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必须带点证据回去。

“好嘞！您稍等！”

商贩喜出望外，今天走大运了啊！这种怨种一天遇到俩！

“奥前辈，你这不对啊，哪有你这样的！”

“嗨呀，别那么小气，我这不是没钱嘛，你身上有钱你付着，如果你要离开这，身上的钱就没用了，你要是不离开你就是这里的神，钱还不是随便搞！”

“我就不能留点当纪念嘛.....”

昼嘀咕着，还是不情不愿付了钱。

“昼老板大气！”江野扛起商贩挪过来的布袋，对着昼竖起大拇哥，“对了，你怎么说，是在这当山大王，还是回家？”

“我决定离开。”昼声音平稳，没有半分犹豫或波澜。

“嚯！”江野惊奇道，“还真走啊？！留在这儿，你可是实打实的‘神’！你居然能抵挡住这种诱惑？大佬，你这就好比放弃了一个满级VIP账号，要跑去玩新服从头练小号啊！”

昼被他这一连串的比喻说得微微失笑，摇了摇头。

“诱惑确实存在，但并非不可抗拒。况且，”他抬眼，望向天际那轮永恒却似乎蒙着一层无形隔膜的太阳，“江野，你觉得这里的‘神’，和我理解中的‘神’，是一样的吗？”

“差不多吧，唤风唤雨，移山倒海……”江野歪头。

“很不一样。”昼缓缓道，“我阅读过无数神话传说典籍，我理解的神不说你口中的这些大神通，但是他们应该具有一项特殊的技能。”

“哟，展开说说！”

“唔....”昼想了想，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表达：“是创造‘生命’。神通或许是对规则的一种高级运用或共鸣。但赋予无生命的物质以灵性，让全新的、独立的生命从虚无中诞生、成长……我做不到。狼帝做不到，枭做不到，我所知的任何古域神只，似乎都未曾真正触及这个领域。我们只是一群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人’，被困在一个巨大而古老的舞台上，扮演着被设定好的‘神’的角色，争夺着有限的剧本和聚光灯。”

江野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卧槽！精辟啊昼哥！你这已经不是清醒了，你这是直接掀了剧本看导演了啊！”

“你说的很对，但是基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怎么对！冲你这番话，这趟车票值了！走，带你去见见真正的大佬！”

两人不再耽搁，昼似乎早已做好准备，没什么需要特意收拾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起伏的山峦、蜿蜒的河流、还有远处部落升起的袅袅炊烟上，然后转身，毫不留恋。

凤凰依旧在坠神沼泽上方游荡，江野也不知道为啥凤凰如此钟爱这片啥都没有的鬼地方。

绚烂如永恒晚霞的光芒流淌出来，凝聚成凤凰的姿态。

祂依旧美丽、威严，带着超越时光的静谧。

昼的目光，在触及凤凰那身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丽羽毛时，瞬间被牢牢吸引。

那羽毛上的色彩仿佛蕴藏着星河的诞生与湮灭，流光溢彩，却又和谐深邃。

他看得如痴如醉，近乎失神，口中喃喃：“太美了……如此珍贵，如此完美……”

江野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笑：“喂，昼哥，注意点形象，哈喇子快流出来了。看来你对亮闪闪的宝贝没啥抵抗力啊？”

昼回过神来，难得露出一丝赧然，但眼神依旧灼热：“咳咳....职业病看....对极致美丽与古老时光的事物，总是缺乏抵抗力。”

凤凰清越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心间：“看来，你们皆已有所决断。”

“是，”昼收敛心神，恭敬行礼，“多谢凤凰尊上给予机会。”

“不必谢我，缘法使然。”凤凰的目光掠过他们，投向远方。

下一刻，赤龙城中，建木的主干上一点翠绿的光芒顽强地绽放，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展叶！

磅礴的生机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根新生的细小枝丫顶端，一点粉红迅速膨胀，化为一个饱满圆润、表皮晶莹仿佛蕴藏霞光的桃子！

桃子成熟，自动脱落，飘到江野和昼面前，随即，无声裂开。没有果肉，唯有桃核。

桃核中央，一道难以形容其瑰丽的光彩迸射出来，迅速扩张、稳定，形成一道旋转着的、内部光影流转的传送门。

而透过传送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那是一片荒漠。

一个短发女子正背对传送门，她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颗比她头颅还大的炮弹。

女子侧脸线条坚毅，眼神决然，似乎正准备做些什么。

“冰……”昼的声音颤抖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女子的背影，眼眶瞬间泛红。

时光在古域流逝了这么久，外界居然近乎凝固在他被桃核带来前的一瞬！

“看来赶得正好，现场直播勇者挡炮弹。”江野吹了声口哨。

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对着凤凰深深一拜，又对江野点了点头：“奥前辈，多谢。保重。”

“去吧去吧，别让你家妹子等急了。”江野摆手。

昼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古域的天空，纵身一跃，毅然决然地投入那绚丽的传送门中，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

传送门在他进入后，闪烁了几下，缓缓闭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送走了昼，江野挠挠头，看向凤凰：“那啥，尊上，到我了？我也准备好了，麻烦您给开个后门……呃，通道？”

凤凰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江野一眼。

紧接着，整个古域，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只，还是懵懂无知的生灵，全都骇然望天！

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炽白火柱，裹挟着令万物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轰然冲起，直贯天穹！

那不是凡火，是最本源、最神圣的圣炎！

天空仿佛琉璃般被烧灼得扭曲、融化，硬生生被这道霸烈的火柱撕裂开一道漆黑深邃的裂缝！

威压如实质的海啸席卷八方，这一刻，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匍匐跪地，瑟瑟发抖！

火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消散。

天空中，那道被烧出来的漆黑裂缝缓缓蠕动，并未完全闭合，散发出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异界的气息。

而平原上，凤凰的身影黯淡了许多，原本流转不息的神光也显得有些萎靡，一根萦绕着淡淡金红色光晕、华美无比的羽毛自祂身上脱落，轻轻飘到江野面前。

“带着它。可掩盖你身上的秘密。”

江野赶紧双手接过羽毛，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热。

他收起平日跳脱，郑重地朝凤凰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江野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想办法回来报答！”

“去吧。”凤凰轻轻颔首。

江野不再啰嗦，握紧凤凰羽，身化流光，朝着天际那道尚未闭合的漆黑裂缝疾射而去，转眼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裂缝又维持了片刻，终于缓缓弥合，天空恢复原状，只留下那尚未散尽的灼热余威，诉说着方才的惊世骇俗。

黑岩部落旧址上，身躯越发魁梧的虎毛，感受到体内汹涌的神力——这是昼离开前，毫无保留赠予他的馈赠。

他握紧巨大的拳头，面向江野和昼消失的方向，粗犷的脸上满是坚定。

“昼.....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神，等你回来！”

东桑部落，一身黑裙的夜静静立于祭坛之上，仰望着圣火冲霄又消散的天空，望着那裂缝开合。

她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茫，仿佛失去了重要的焦点，又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她就那样站了很久，直到天光渐暗，繁星初现。

然后，她缓缓转身，裙摆划过冰冷的石阶。

当她再次抬起脸时，所有属于“夜”的柔和、偶尔的迷茫或生动，都已消失不见。

只余下一片深潭般的冷漠与绝对的宁静，如同最纯粹的、映不出任何倒影的永夜。

她走下高台，步伐稳定而精准。

从今日起，东桑部落侍奉太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