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行 第421章 牧羊

无间界，“新生者”营区的巡视工作告一段落，玄小善拖着略感疲惫但精神亢奋的小身子，回到了心宽殿侧殿她的临时“书房”。这里堆满了玉简文书，但也有她专属的零食角落和软垫。

她没有立刻去处理新的公务，而是蜷在软垫上，捧着一杯温热的“安神凝露”，小眉头微微蹙起，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思索光芒。

她在回想师父（玄善）那套宏大精密的计划，以及自己这段时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从重税压迫，到假借“堕影”之名行善制造功德，再到“保护性”俘虏叛军精英，以及在无间界进行的“思想改造”与“力量赋予”……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若能成功，胖国将以最小的直接军事代价，从根本上改造这片虚空，消除压迫源头，断绝邪神养分，建立起一套以胖国价值观为核心的、长治久安的新秩序。那些被培养出来的“变革者”们，将成为胖国最忠诚也最有力的延伸触角。

但是……

玄小善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之前在某本杂记（或许是玄善藏书阁里某本来自其他文明、论述社会形态的典籍）上看到的一个比喻：一片草原，狼吃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如果人为杀光了所有的狼，羊群失去了天敌，会无限繁殖，最终吃光所有的草，导致草原退化，羊群自己也饿死。

师父的计划，从某种意义上，不就是要“杀光狼”（推翻压迫性的旧统治阶层），然后把“吃草的能力和权利”交给“羊”（被压迫的底层）吗？

可如果……“羊”没有了“狼”的制约，会不会也……把“草原”（世界资源）吃光呢？

而且，这片虚空无法飞升。这意味着世界的承载力和资源的再生能力，很可能是有上限的。当“羊”的数量和**无限膨胀，而“草”的生长跟不上时……

玄小善心里隐隐觉得，师父的计划似乎有一个潜在的漏洞，或者说，一个需要长远考虑的问题。这无关对错，只是……一种基于“魔女”（她偶尔听人这么私下称呼她，因为净魔尊与戾炎魔尊之女的身份）直觉的担忧。

她放下杯子，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向主殿。玄善刚结束“天道按摩”，正懒洋洋地趴在软榻上，用爪子拨弄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幻影珠”，心情显然极好。

“胖虎师父！”玄小善爬上软榻边，扯了扯玄善的尾巴毛。

“嗯？小胖妞，又有啥事？”玄善头也不回，享受着按摩后的余韵。

“师父，我……我想了想你那个大计划。”玄小善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说，“就是培养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回去改变世界，让大家都不被压迫的那个……”

“怎么？觉得师父的计划很伟大吧？”玄善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是很厉害！”玄小善先肯定，然后话锋一转，“可是……我有点担心。就像草原上的狼和羊，如果把狼（压迫者）都消灭了，羊（被压迫者）没有了天敌，会不会……把草原（世界）给吃光啊？这片虚空又不能飞升，资源好像是有限的……”

她仰着小脸，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与一丝忧虑：“到时候，大家都不被压迫了，可资源不够分了，会不会又打起来？或者……世界变得很贫瘠，大家过得反而更不好了？”

玄善拨弄幻影珠的爪子，微微一顿。

金色的瞳孔转了过来，落在玄小善那张写满认真思索的小脸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徒弟看了几秒，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赞赏与愉悦。

“好！非常好！”玄善突然伸出爪子，用力揉了揉玄小善的脑袋，把她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小胖妞，你能想到这一层，师父真是太高兴了！不愧是我的徒弟！有长进！”

她坐起身，脸上没有丝毫被质疑的不快，反而兴致勃勃，小胖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

“你担心的，没错。从最理想、最静态的角度看，确实有这个问题。‘屠龙者终成恶龙’，‘灵性本贪’，这是刻在绝大多数生灵骨子里的东西。就算一开始是好的，时间久了，环境变了，人心也会变。没有了外部的‘狼’，内部的‘羊’也会分化，会产生新的‘头羊’、‘壮羊’去欺负‘弱羊’，或者为了争夺‘好草’而内斗。”

“但是啊，”玄善话锋一转，小胖脸上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略带恶趣味的笑容，“小胖妞，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有胖国啊！”

她伸出爪子，指向虚空，又指了指自己：“胖国，就是这片草原上，永远存在、且绝对强大的……牧羊人兼终极掠食者！”

“师父的计划，从来就不是要创造一个‘绝对平等、没有压迫、大家自发和谐共处’的乌托邦。那太天真，也违背生灵本性。”

“师父要创造的，是一个以胖国为绝对核心、阶层流动相对有序、矛盾被有效疏导和管理的‘牧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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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胖虎行请大家收藏：()胖虎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详细解释道：

“第一步，借助‘变革者’之手，清除掉那些不听话的、低效的、对胖国充满敌意的‘旧狼群’（原统治阶层）。这一步，可以大幅降低胖国直接军事征服的成本和反抗烈度。”

“第二步，扶持和培养那些接受了胖国思想、对胖国心存感激（或至少认同）的‘新头羊’（变革后上台的精英），并让他们管理‘羊群’（普通民众）。同时，保留甚至鼓励一定程度的、在胖国规则框架内的良性竞争和阶层流动。这样，‘羊群’内部有动力，也不会完全僵化。”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玄善眼中精光爆闪，“胖国，将牢牢掌握最高仲裁权、资源定价权、核心技术（如高级功法、战略武器、关键丹药炼制等），以及……定期‘剪羊毛’和‘吃坏羊’的权力**！”

“嘻嘻嘻嘻……”她忍不住笑出声，“以后啊，这片虚空所有的世界，都是胖国的‘肥羊牧场’！他们内部可以竞争，可以发展，但最肥美的那部分产出（优质资源、顶级人才），必须按约定比例上交给胖国！这就是‘一成税’（未来降低后）的意义，不是惩罚，而是……管理费和保护费！”

“如果有哪个世界，内部的‘羊’（新精英）开始变得贪婪、腐化、压迫底层，或者试图挑战胖国权威，变成‘坏羊’、‘疯羊’……那胖国就有充足的理由，再次‘出兵平乱’、‘整顿秩序’！把那些‘坏羊’抓起来，或者直接‘吃掉’（榨干价值），换上一批更听话的。”

“如果有的世界，因为‘羊’太多，资源不够分，开始内耗甚至崩溃……胖国也可以‘伸出援手’，提供‘技术指导’（比如计划生育？优化资源利用？），或者……直接进行‘人口调剂’、‘资源再分配’。”

“总之，胖国将永远站在最高处，以‘秩序维护者’、‘公平仲裁者’、‘危机拯救者’的身份，调控着整个虚空牧场。让‘羊’们有草吃，但吃不撑；有竞争，但不会你死我活；有上升通道，但天花板由胖国设定。”

“至于‘人心易变’、‘灵性本贪’？”玄善嗤笑，“这正是胖国需要存在、且能永远存在的理由！因为贪婪和矛盾永远不会消失，所以就需要一个绝对的、强大的、且自身利益与整体稳定绑定的力量，来时刻‘修剪’和‘引导’。”

“这样一来，胖国动兵的成本和次数，比起一开始就用武力彻底‘杀光这片虚空’所有反抗者、然后陷入无休止的镇压和反抗循环，要少得多，也划算得多！”

“我们不是要消灭‘狼’，也不是要让‘羊’无限繁殖。我们是……自己成为唯一且永恒的‘牧羊人’，并制定一套让‘羊’们自己管理自己、同时为我们持续提供‘羊毛’和‘羊肉’的规则体系。”

玄善看着玄小善那逐渐恍然、又带着一丝震撼的小脸，最后总结道：

“所以，不用担心‘草原被吃光’。因为‘牧羊人’不会允许。”

“也不用担心‘屠龙者成恶龙’。因为最大的‘恶龙’（管理权）始终在胖国手里，而且我们会定期清理那些有苗头的‘小龙’。”

“我们要的，不是静态的完美，而是动态的、可持续的、且以胖国利益最大化为核心的……永恒统治。”

“现在，明白了吗？小胖妞？”

玄小善呆呆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里被这更加宏大、也更加冷酷现实的“永恒牧羊”理论冲击得嗡嗡作响。她终于明白，师父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征服”或“解放”，而是指向了一种……以胖国为绝对核心的、永续的、剥削（但包装得很好）与秩序并存的新型虚空生态。

这计划，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远，还要……“胖虎”。

“师父……你真厉害。”她由衷地小声说道，心底那点单纯的忧虑，被一种更复杂的敬畏与理解所取代。

玄善满意地眯起眼睛，重新趴回软榻。

“厉害啥，都是被逼出来的。”她嘀咕着，“要不然，光靠打打杀杀，本虎得累死，胖国也得被拖垮。现在这样多好，大家（指胖国）都有饭吃，有事干，还能一直‘胖’下去。”

“至于堕影那老阴比……”她想起刚刚得到的、关于堕影开始制造“功德分身”的零星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给本虎的计划‘加料’？搞极端？嘿嘿，正好。极端的‘善’引发的混乱和毁灭，有时候比纯粹的‘恶’更显眼，也更好‘纠正’。等他帮本虎把那些最顽固的‘旧狼’和潜在的‘刺头’用最激烈的方式清理一遍……”

“本虎再出来‘拨乱反正’，‘重建秩序’……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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