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行 第402章 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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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虫豸识趣·怒转他方

胖国大军撕裂虚空，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压与毫不掩饰的杀意，悍然降临于蛊界外围。

混沌灰焰铺就的通路尚未完全消散，小黑那如同混沌深渊般的巨大身影已然清晰可见，其上玄善金色的瞳孔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那个被诡异斑斓雾气笼罩、生机中透着残酷法则气息的中千世界。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负隅顽抗并未出现。

就在大军阵型刚刚展开，前锋战阵灵气开始汇聚的刹那——

“嗡！”

蛊界那层层叠叠、充满各种毒瘴蛊虫的护界大阵，竟主动裂开了一道异常“洁净”的通道！没有毒雾，没有虫影，甚至隐约有清新灵气从中透出。

紧接着，一队仪仗从通道中飞出。

为首的，赫然是十名身着华贵蛊纹袍服、气息皆在大乘巅峰的“蛊尊”！他们脸上没有往日的倨傲与残忍，反而堆满了近乎谄媚、却又带着深深敬畏的复杂笑容。十人合力，抬着一顶由某种温润宝玉和珍稀灵木打造的华丽步辇。

步辇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但此刻努力挤出和善表情的老者。他气息晦涩，隐隐触及伪仙门槛，正是蛊界界主——万蛊仙！他怀中，还搂着两个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早熟与畏惧的孩童，一男一女，血脉气息与万蛊仙同源，显然是其嫡系血脉。

步辇两侧及后方，跟着上百名气息凝实的蛊修，他们或捧玉盒，或抬宝箱，或牵引着装载了各种闪烁着宝光物资的浮空车驾，队伍井然有序，态度恭谨至极。

万蛊仙未等大军完全逼近，便示意步辇停下，他自己则带着两个孩童，以及十位蛊尊，踏空向前几步，朝着玄善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洪亮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传遍虚空：

“胖国善尊驾临，蛊界上下，惶恐至极，恭迎大驾！”

“此前未能及时响应善尊赦令，实乃界内俗务缠身，筹备不及，万望善尊海涵！”

说着，他轻轻推了推身旁两个孩童。两个孩子倒也机灵，立刻学着祖父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躬身行礼，奶声奶气却清晰地说道：“拜见善尊爷爷/奶奶！”（辈分有点乱，但态度到位）。

万蛊仙直起身，脸上堆笑，继续道：“为表歉意与诚意，我蛊界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一挥手。

身后那些捧着玉盒、宝箱的蛊修立刻上前，当众打开。

刹那间，宝光冲天，灵气氤氲！

最前面的玉盒中，盛放着一枚枚拳头大小、剔透如琉璃、内部似有万虫虚影游走的奇异晶体——“万蛊源晶”，乃蛊界特产，蕴含精纯的生机与蛊道法则碎片，价值连城，足足百枚！

后面的宝箱里，则是堆积如山的各色稀有灵矿、年份惊人的毒草仙葩（处理过，无危害）、以及封装好的、品质极高的灵脉本源！

更有数十辆浮空车驾上，满载着已经初步提炼好的“混沌点”结晶，光芒流转，能量澎湃！

“此乃我蛊界，谨遵善尊赦令，上缴之首年税赋！”万蛊仙声音提高，“按赦令，当为一成。然，迟缴乃我界之过，岂能以此为准？故，我界自愿上缴——两成！多出的一成，权当是弥补延误之过，以及……犒劳善尊与胖国各位将士远征辛劳的‘车马茶水之资’！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善尊笑纳！”

“另外，”他拍了拍身边两个孩童，“此乃老朽嫡孙、嫡孙女，资质尚可，性情也算乖巧。自今日起，便遵从善尊法旨，送往无间界‘稚子居’，聆听胖国教化，习胖国律法，为我蛊界与胖国世代友好，略尽绵薄之力！所需建房物资，均已备齐，就在后面那辆青色车驾之中。”

他话音落下，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胖国大军前排的将士们，脸上杀气未消，却都有些错愕。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负隅顽抗、激烈大战呢？这老蛊虫怎么滑跪得如此丝滑？还自己加码？车马费都整出来了？

十一位伪仙皇者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无语。这万蛊仙，果然精似鬼，见风使舵的本事登峰造极。

玄善骑在小黑背上，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盯着下方那笑得满脸褶子、姿态放到极低的万蛊仙，又看了看那两个努力扮乖巧的孩童，以及那堆宝光闪闪的“诚意”。

她爪子微微抬起，似乎犹豫了一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老蛊虫把姿态做足了，税赋加倍送，质子当场交，理由（车马费）也给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太大错处。若此时再强行灭界，固然也能做到，但传出去，未免显得胖国有些不讲道理（虽然本来也不太讲），也容易让其他观望世界更加恐惧而彻底抱团死抗。

更重要的是，这老东西的“识趣”，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榜样”……

玄善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但冰冷依旧。她收回爪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万蛊仙等人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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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仙腰弯得更低：“不敢，不敢，全赖善尊威严感召，胖国律法昭昭，老朽只是顺应天理人心。”

“哼，”玄善冷哼一声，“既然你如此‘识相’，本虎也非不通情理。税赋，按两成收下。质子，即刻送往无间界勘验接收。你蛊界，暂列‘观察名录’，日后若有丝毫异动……”

“不敢！绝无可能！”万蛊仙连忙赌咒发誓，“我蛊界自此必定严守胖国律法，按时缴纳贡赋，绝无二心！善尊明鉴！”

玄善不再看他，目光却转向了蛊界旁边，另一个气息同样不弱、此刻正静悄悄、仿佛在竭力降低存在感的中千世界——怪界。

此界生灵形态千奇百怪，法则混乱中带着诡异的秩序，界主也是一尊伪仙境的“千面怪帝”，性格古怪，难以捉摸。在之前串联观望中，此界也是态度暧昧，既未明确反对，也未表示顺从，似乎在等着看蛊界这个“出头鸟”的下场。

如今，蛊界滑跪得又快又标准。

那么，旁边这个一直装聋作哑、没点“眼色”的……

玄善金色的瞳孔锁定了怪界，刚刚因蛊界“识趣”而略微平息的怒火，似乎找到了新的、更合适的宣泄口。

你蛊界会做人，自己加码交钱送人，本虎不好再打。

旁边这个呆头呆脑、不懂看风向、也不知道赶紧出来表忠心的怪界……

正好！

“蛊界之事，暂且记下。”玄善声音转冷，抬爪，直指怪界方向，“然，赦令之下，观望即是不敬，沉默即是抗拒！此等无眼无珠、不识时务之辈，留之何用？”

她眼中寒光爆闪：

“大军听令！”

“目标——怪界！”

“此界冥顽不灵，抗令不遵，视为叛逆！”

“灭界！”

“给本虎——碾过去！”

“吼——！！！”

胖国大军齐声怒吼，刚刚因蛊界滑跪而略有迟疑的杀气，瞬间再次沸腾、凝聚，并且更加暴烈！既然蛊界打不了，那就拿这个不懂事的怪界开刀！正好让所有观望者看看，胖虎的刀，不仅快，而且……很会挑时候，很会挑对象！

万蛊仙等人长长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连忙退到一旁，目送着那恐怖的钢铁洪流，毫不停留地转向，带着更加狂暴的毁灭气势，朝着旁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或者反应慢了半拍的怪界……狠狠撞去！

怪界护界大阵匆忙亮起，光芒混乱驳杂。

但已经晚了。

玄善的怒火，需要血与火的祭品来平息。

蛊界的“识趣”，救了它自己，却把旁边的邻居，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也再次向虚空宣告：在胖虎面前，要么第一时间跪得漂亮，要么……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怪界，即将成为诠释这条新规则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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