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的滴滴声撞碎东极岛山洞的寂静,电报纸被林海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
“东海游击队遭遇敌军围剿,伤亡两百余人,急需消炎药、止血粉、吗啡,三天内必须送到!”林海念出电文,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现在库存的药品,连塞牙缝都不够!”
老舵手凑过来,盯着电文上的伤亡数字,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多人!这得多少药才能救过来?东极岛和沈家门的库存早就空了,只剩最后一条路——去上海!”
“上海?”帮众里有人惊呼,“那边的敌军关卡比筛子还密!搜船搜得连鱼肚子都要剖开,咱们去了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林海猛地拍桌,震得药碗跳起来,“游击队的弟兄们在前线拿命拼,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黑潮船队的命,本来就是用来换希望的!”
他转身抓过墙上的航线图,炭笔狠狠戳在上海码头的位置:“今晚就出发!挑十艘最快的船,全部改成商船模样,暗仓加固三层!用咸鱼和麻布把药品盖住,敌军就算翻船,也别想找到!”
沈岫云抱着药箱冲进来,脸色煞白:“我清点过了,咱们现有的药只够撑半天!上海那边的联络人已经联系好了,药品藏在法租界的仓库里,就等我们去取!”她把一张纸条塞给林海,“这是接头暗号和路线,敌军在黄浦江口设了三道卡,子时换岗,只有十分钟的缺口!”
虞清影拄着木棍,也挤到地图前,指尖划过上海的街巷:“我在上海有旧识,是商会的伙计,能帮我们疏通码头的伪军。但敌军的宪兵队不好对付,他们有军犬,嗅觉灵敏得很,必须用桐油把药品裹严实,盖住气味!”
“立刻行动!”林海挥手下令,“老舵手带一队人改装船只,把暗仓的夹层用铁皮封死;沈岫云带姑娘们熬桐油,把每箱药品都裹三层;虞清影负责联系上海的旧识,确定接应的时间和地点!”
帮众们轰然应诺,山洞里瞬间炸开锅。锯子切割木板的声响、桐油沸腾的咕嘟声、绳索拉扯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急促的战歌。有人的手掌被木屑划破,随便裹块布条继续干;有人熬桐油烫到了手,咬着牙甩甩胳膊,依旧不肯停下。
夜色沉沉时,十艘改装后的商船整齐泊在码头。船身刷着崭新的油漆,印着沈家门商会的标记,船舱里堆满咸鱼和麻布,暗仓里藏着成箱的药品。帮众们站在船板上,个个面色凝重,手里的步枪擦得锃亮。
林海站在旗舰船头,手里举着一盏马灯,灯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弟兄们!这次去上海,九死一生!但我们背的不是药品,是游击队两百多条人命!是整个舟山的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药品带回来!有没有信心?”
“有!”帮众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海面泛起涟漪。
“出发!”
林海一声令下,十艘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上海的方向疾驰。船桨翻飞,溅起的水花落在船板上,很快被风吹干。老舵手站在领航船的船尾,手里的罗盘被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反光暴露位置。
“前方发现敌军的巡逻艇!”了望的帮众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向远处的灯光。
林海立刻下令:“降半帆!熄火!顺着洋流漂!”
帮众们迅速扯下船帆,拔掉船桨,商船借着暗流的推力,缓缓朝着两道巡逻艇的缝隙漂去。敌军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光柱擦着商船的船帮掠过,帮众们屏住呼吸,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还有五分钟就到换岗时间了!”老舵手盯着怀表,声音发颤。
就在商船即将穿过缝隙时,一艘巡逻艇突然掉头,探照灯直直罩住船队!“什么人?停下接受检查!”敌军的嘶吼声划破夜空,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商船。
“稳住!”林海低吼,对着身边的帮众使了个眼色。
帮众立刻掏出一沓伪钞,朝着巡逻艇扔过去:“太君!一点小意思!我们是沈家门商会的,去上海贩咸鱼的!”
伪军看到伪钞,眼睛立刻亮了,对着敌军翻译了几句。敌军小队长皱着眉,犹豫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商船趁机冲出缝隙,加速朝着上海的方向驶去。帮众们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一个年轻帮众抹了把汗,“差点就被发现了!”
“这才刚开始!”林海沉声道,“上海的码头,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天快亮时,船队终于抵达上海的黄浦江口。远远望去,码头的敌军宪兵队荷枪实弹,军犬在岸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凶狠的吠叫。
“准备接头!”林海下令,“按暗号行事,一步都不能错!”
帮众们立刻行动,将船帆上的商会标记扯下来,换上上海商会的旗帜。沈岫云带着几个姑娘,把裹着桐油的药品箱搬出来,准备随时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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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怒海盐枭:民国谍王请大家收藏:()怒海盐枭:民国谍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就在这时,虞清影突然指着岸边,脸色大变:“不好!敌军的宪兵队增加了人手,军犬也多了一倍!”
林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岸边的敌军比情报里的多了不少,军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嗅到了什么。
“怎么办?林先生!”帮众们慌了神,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林海盯着岸边的敌军,脑子飞速运转。他知道,现在掉头逃跑,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暴露上海的联络人;硬闯的话,就是羊入虎口,连人带船都会被敌军吞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一辆挂着法租界旗帜的汽车,朝着码头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探出头,对着船队挥了挥手。
是虞清影的旧识!
林海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立刻下令:“全速靠岸!按原计划接头!”
商船像箭一样朝着码头驶去,敌军的军犬狂吠着扑过来,却被法租界的警察拦了下来。西装男人走到敌军小队长面前,递上一张名片,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敌军小队长的脸色渐渐缓和,最终挥了挥手,让手下放行。
帮众们趁机将药品箱搬下船,塞进汽车的后备箱。西装男人对着林海点了点头:“快!敌军的宪兵队随时会反悔,我送你们去法租界的仓库,装完药立刻走!”
林海松了口气,对着西装男人抱了抱拳:“多谢!大恩不言谢!”
汽车朝着法租界疾驰而去,留下码头的敌军宪兵队,还在对着远去的商船,狐疑地张望。
林海坐在汽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装完药后的返航之路,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敌军的搜捕越来越严,黄浦江口的巡逻艇越来越多。他们能不能带着药品,安全返回舟山?能不能在三天内,把药品送到游击队的手里?
没人知道答案。
但林海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药品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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