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是棋差一筹,分明是已将世事算尽了然于胸,你操持人心,以利控权,若非无数探子将这秦家村翻了数遍,一再确认你的底细。
老夫当真会以为你乃是那山中精怪,返老还童,自此一朝出山,搅动风云变幻。”
听了这话,秦梨握着树枝的手一顿,随即抬起头仍旧是那一副天真无邪的笑颜:“孙阿爷你说笑了,这些事情只要读的书够多,思绪发散。
那寻常人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随即她松开了手中的树枝,仍旧是一副普通寻常的模样便欲转身离去。
可在即将伸手触碰房门之时,却终是双手一顿,合上了门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屋内的老者。
“老夫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这一生见过吕后当权以黄老学治世,也见过陛下雄风盖世征讨匈奴,这世间天骄有生而知之者,一经出山既锋芒毕露者。
然如你这般所知渊博,其思精妙,进退有礼,懂得变通,甚至知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须得养晦韬光,锋芒隐匿者,从未有之!”
到了此刻,面前的稚女仍旧是那一副有些无知懵懂的姿态,叫孙汇心中不禁寒芒更甚。
“当初沤肥之法曲辕犁现世之时,便有薛家暗探与羽林卫暗中来这秦家村中调反复调查,我本以为你们姐弟二人乃是偶得山中农者眷顾,习得山门之法传于世间。
于是才不曾放于心上,只待你二人才华尽之时便可脱身离去,可待到老夫到这阳城之中踏遍山中一寸土地,在杀了不知多少野人之后却仍未寻得山中农人之踪迹。
老夫本以为乃是那隐士心中自有傲气不愿为陛下效力隐于山中,亦或者周游大汉偶然见你姐弟二人天生聪明,于是才短暂停留教导一番。
从此便再度启程依旧漂泊于尘世之中,这山中农人虽然于此地山林毫无踪迹,除去那后山山崖之下银沟纵横的农家农文,也确实寻不得别的东西。
且那后山农文与你姐弟二人所书乃是同出一辙,可字迹却如银沟鹰爪飘逸苍劲,应是却有一人隐于你二人身后教导你们诸多学识。”
听到这,秦梨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却仍旧叫孙汇看不出心中所想。
他语气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老夫本也因此蒙于一时,那些竹简并非你二人所书,其中字迹便可见端倪,而这其中线索也并非你二人身上所得。
乃是数百暗探寻觅许久才得了这少许线索,如此更是令人全然信之,可往后你再看你的所做所为,这才叫老夫心生不妥。
这人世间岂有这般其慧近妖者?你初现名声之时,曲辕犁已于阳城散之,于是便惹得薛家派人前来与你二人交好。
往后你姐弟二人行事皆是一派农家作风,叫那些司农寺的农家之人也是深信不疑,只因你二人所作所为皆为利国利民之法,确实全然无害。
不说那沤肥之法,曲辕犁,单单是你这年生近千石的青菘之法,便是叫人心生向往,皆欲亲近。
后来那长安薛家自你手中得了雪盐之法,窦家则在你手中得了造纸之术,卫家更是从你口中听闻身毒棉草可代麻衣,令西域之地可广为开垦获利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