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扶桑低声喃喃,自我催眠:“那人身手好,身边护卫无数,怎么可能会被人算计,和我扯上关系呢。”
对,一定是她疯了,被今天的混乱干扰,才会将苏慎和那晚之人联系到一起。
“不对,可是不对……”
扶桑很快又无法真正催眠自己。
裴颂谨不是个善茬,楚莘也并不简单。
那样的两个人,疯起来什么胆大包天的事做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他……”
扶桑猛地停下,心口瞬间闷得像被千斤石压住,让她不得不靠在一旁廊柱闭上眼缓缓。
她认真回想刚才暖阁里和苏慎的独处种种,细细复盘。
“他应该也只是怀疑……”
扶桑倏地睁开双眼,目光里满是凝重、冷沉。
退一万步来说,真要是不幸中的大不幸,那晚之人真是苏慎……
“那就让他的怀疑得不到确切证实!”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是她!
否则后果……
真是不堪设想!
……
窒息感来得猝不及防。
那种彻骨冰冷让扶桑浑身不受控地发抖,她倏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置身在溪水中。
夜里的溪水冷得让人浑身发僵。
“你终于醒了。”
男人低沉带着些微喑哑的声音,从扶桑身后传来,温热气息洒在她脖颈后,让她浑身不自然带起一阵寒栗。
尤其那声音,熟悉得让扶桑睁大双眼,浑身像被点住一样,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她不回头,男人却硬要她回头。
几乎在她心中生出抗拒的同时就被对方识破,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擒住她下颚,迫使她转过头去。
仰头瞬间,有光影打在扶桑脸上,她发现夜里的天上,挂着一轮明月。
圆月如盘,皎洁若白昼,那明月之光同样映照在男人脸上。
两人近在咫尺,鼻息相闻。
四目相对瞬间,扶桑看清对方长相。
那一张刚毅清隽近乎不容狎近的俊美长相,那双深沉冷锐的目光锁住她,扶桑瞳孔瞬间一缩。
“是你!”
“是我。”
男人声音极为清晰:“这次,我终于看见你的长相。”
“不是,不是我!”
……
扶桑瞬间从床上坐起,睁着双眼张口呼吸,惊出一身冷汗,胸腔里的一颗心如擂鼓般砰砰作响。
她环顾四周,在确定自己身处裴府的婢女屋室后,心中那种惶然感觉还是没能立刻散去。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刚才,她居然梦见深山溪中,是苏慎和她……
太过真实!
真实得让她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记忆里出现错乱。那晚她有认出男人长相,但潜意识里却忘记了。
一身寝衣都被冷汗浸湿,扶桑实在没办法继续睡下去,起身换寝衣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极为缓慢地喝着,试图以此来重新平复起伏不定的心绪。
她一边喝一边将目光投向开启的窗棂外。
月光皎洁。
可很快,扶桑发现了不对劲。
院子里,竟似乎……有一道人影在行走?!
扶桑停下喝水的动作,眉头紧锁着悄悄走到窗边,屏气敛息往外看。
细看后,她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看错,那一道身影很快绕过树后,再不见出现。
扶桑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惊疑不定。
什么人,这深更半夜出现在文华院里?
扶桑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再看见人影出现。
想了想,她看向屋内另外一张床榻上。
同屋的妙菱睡得很香,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扶桑穿上外衣,脚步轻悄从屋内出来。
初冬夜里冷意深重,扶桑拢了拢身上外裳,小心谨慎走下石阶,往树下方向走。
越靠近,扶桑越是握紧手中刚才从屋内带出来的门闩。
直到,她走到树下,往前再走半步,终于看见有一道身影正坐在廊下,依靠着廊柱,抬头正在看天。
明月光辉洒下来,落在其面容上,照得那张孤冷昳丽的面容更添几分冷色,原本就异于常人的白皙面色,也更为突出。
扶桑怔愣停下:“二少爷?”
天际有稀稀疏疏的雪落下,裴颂谨坐在廊下,有近半身形落在檐外,他没有撑伞,只让雪肆意落在身上,手里把玩着什么,听见扶桑声音,他微垂的视线才从手上转开,慢慢悠悠朝扶桑看过来。
“你来了。”
只简短三个字,听得扶桑后背没来由惊出寒毛来。
什么叫她来了。
裴颂谨这是特意在这儿等她?
他怎么知道她会半夜被噩梦惊醒,还正好会出来?
扶桑觉得天方夜谭,并不认为裴颂谨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那么含糊不清的话,必定只是在误导她。
对此,她岔开话题道:“夜深了,还下雪,二少爷还是不要在这室外久待,回屋歇息才是。”
裴颂谨起身,从廊下走出来。
迎着飘落的雪,一步步走向站在树下的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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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弄春情请大家收藏:()弄春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两人终是隔着一步距离,相对而立。
扶桑敏锐发现裴颂谨手里方才一直把玩的,原来是一枚玉佩。
那玉佩被裴颂谨握在手中,露出一角来。
从玉佩图案看,扶桑发现竟和慎王府的府徽很像!
这玉佩的主人……
突然,面前的裴颂谨咳嗽起来,他咳得剧烈,整个身子都躬起来。
咳嗽像是无法停下,剧烈地进行着。
扶桑下意识上前,抬手帮裴颂谨顺气,也闻到他身上有酒味。
她眼中神色一深。
裴家二少爷身子骨不好,众人皆知,每天喝的汤药,几乎是和吃下去的饭食一样多。
就这样一副身体,还敢大晚上一个人喝酒,然后坐在院子里淋雪吹风玩玉佩?
他是不是疾病上头,脑子都不好用了。
扶桑心里一阵无语,行动上端出下人该有本分:“婢子扶二少爷回屋吧,之后婢子给您送热水,再喝些温水暖暖身子。”
现在大半夜小厨房里不会有吃食,扶桑也就没提送醒酒汤的事。
裴颂谨却并不动,完全没有要听从扶桑建议的意思,愣是站着咳到缓过这一阵。
扶桑觉得她这也是自找,但凡刚才不出来,也就没她什么事!
正想着,身前裴颂谨突然回过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直直朝她逼视过来:“该想起的你倒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反倒这关心的习惯像刻在骨子里般,一如既往。”
裴颂谨用劲很大,扶桑觉得自己下巴一阵生疼,她不知道这人突然发什么疯。
她不就是作为一个本分的下人,说些理所应当的话,难不成她看见主子咳得都要把肺咳出来,自己扭头就走?
扶桑心里也窝火,却听裴颂谨突然轻下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哄:“桑儿,我知道你在气我,所以才把我忘了。当初我晚了一步,才让辛家遭逢大难,但往后再也不会。今后你要信我,听我安排,我便不会告诉苏慎,那晚和他在溪**处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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