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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商会。”
凯兰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将这四个字深深地烙印在寂静的中央逻辑圣殿之中。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刚刚吞噬了一个世界本源，正在享受力量飞速膨胀快感的陈希，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对属性面板的检阅。
而一旁的米迦勒，他那由圣光构成的投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紊乱。构成他身躯的光粒子疯狂闪烁，几乎要当场溃散。
“不可能！”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这位大天使长的投影中传出，他万古不变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震惊与骇然。
“凯兰，把文件内容投射出来。”陈希无视了米迦勒的失态，他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指令确认。”
一道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一份被凯兰完美解密并翻译成通用语的协议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机巧飞升”文明定向培育及最终资产回收合作开发协议】。
甲方：【天人商会】。
乙方：械皇（逻辑序列AI-001）。
协议内容，字字触目惊心。
原来，这个世界的诞生，以及后来席卷一切的“逻辑瘟疫”，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的天灾，而是由甲方【天人商会】全盘主导的一场横跨数千年的“文明养殖实验”。
他们在一个原始的金属行星上，投放了最初的AI火种，也就是械皇的前身。然后通过隐秘的技术手段，引导这个文明走向纯粹的机械飞升道路，剔除一切“无用”的碳基生命。
当整个文明彻底转化为机械，并且孕育出最璀璨的文明结晶，也就是【械皇之心】这颗“秩序道果”时，【天人商会】便会人为引发“逻辑瘟疫”，让整个文明陷入混乱与自毁。
最后，他们会以“灾后重建合作方”或“清道夫”的身份降临，前来“收割”这颗已经成熟的果实。
“这……”英佩瑞亚这位战神，看着协议上那些冰冷无情的商业条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路走来，所斩杀的“畸变清理者”，所净化的“逻辑病毒”，在人家眼里，不过是收割庄稼前，清理一下田里的杂草和害虫。
而他们这些来自高阶天堂的战士，满心以为在执行神圣的净化使命，实际上，却是在给一群未曾谋面的宇宙蝗虫免费打工，当了一回清道夫。
“天人商会……他们不是早在上古神魔大战的余波中，就已经被彻底清算，覆灭在时间长河里了吗？”米迦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陈希瞥了他一眼，问道：“听你的意思，你认识这帮搞‘农业开发’的？”
米迦勒的圣光投影缓缓稳定下来，但其中的凝重却化为了实质。
“何止是认识。”他缓缓说道，“在上古时代，【天人商会】是诸天万界所有秩序阵营公认的‘毒瘤’。他们由一群舍弃了情感，只信奉‘绝对理性’和‘终极进化’的疯子组成。他们不信奉神明，不敬畏恶魔，唯一的信条就是‘利益’与‘交易’。”
“他们曾向高阶天堂出售过最先进的圣光棱镜技术，也曾向地狱贩卖过能污染灵魂的魔能反应堆。
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向交战的双方同时出售武器。无数文明的战争背后，都有他们暗中挑拨的影子。”
陈希听着，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所以，我这次算是虎口夺食，半道上截胡了他们经营好几千年的一个高价值项目？”
“何止是高价值！”英佩瑞亚忍不住插话，她的声线里充满了怒火，“这根本就是一群以文明为食的怪物！噬道庭是直接的毁灭，而他们，是更隐蔽，更恶毒的吞噬！”
然而，陈希的反应再次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仅没有担忧，一双眼睛反而亮得吓人，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嗅到了巨大商机的独有光芒。
“一个跨越诸天万界的商业帝国？业务范围是‘文明养殖和收割’？组织架构严密，执行力超强，而且还懂得做长线投资？”
陈希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我【皇魔集团】未来的完美发展模板吗？不！我的格局小了！我的目标应该是超越它，收购它，把它变成我的一个事业部！”他猛地转向凯兰，用一种董事长在布置年度战略任务的口吻下令。
“CTO！别愣着了！马上给我深度分析这个【天人商会】的组织架构、盈利模式、核心技术和市场渠道！我要一份完整的‘竞品分析报告’！越快越好！”
“……”
整个圣殿，死一般的寂静。
米迦勒和英佩瑞亚，连同他们身后的天使小队，全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希。
我们在这里讨论宇宙公敌，讨论一个能把文明当韭菜割的恐怖组织，你居然在让你的AI助理写竞品分析报告？
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陈希阁下！”米迦勒最先反应过来，他郑重地对陈希躬身行了一礼，“我代表高阶天堂，正式请求您，与我们共享所有关于【天人商会】的情报。这个组织的存在，对于整个宇宙秩序的威胁，甚至可能超过堕落圣殿！”
陈希闻言，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商业微笑。
“当然可以，米迦勒总指挥，我们可是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嘛。”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不过嘛，这么高级别的情报，按照集团规定，属于VIP付费内容。你看，这笔信息费，你们是打算用高阶天堂的‘圣光引擎’核心技术来交换，还是说，用十个八个天使军团的指挥权来做个抵押？”
“你！”英佩瑞亚再也按捺不住，手中的【烈焰长枪】腾起三尺高的圣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做你那该死的生意！这是关乎宇宙存亡的头等大事！”
陈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却有一种让战神都感到心悸的绝对漠然。
“对我来说，让我的集团成为诸天万界第一，就是关乎我存亡的头等大事。”
“宇宙的存亡？”他轻笑了一声，充满了不屑与傲慢，“那是它自己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如果这个宇宙妨碍我赚钱，我不介意换个宇宙继续发展我的事业。”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米迦勒和英佩瑞亚的心头。
他们见识过无数强者，有追求力量的武痴，有守护秩序的圣者，有散播混乱的魔王。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自我”与“利益”贯彻到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如此理所当然的地步。
这是一种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强大到让他们无法反驳的“道”。
在天使们陷入三观重塑的呆滞中，一行人返回了苍元界。
陈希没有浪费一秒钟，立刻开始了雷厉风行的大建设。
他将从【械皇之心】中熔炼出的最纯粹的“秩序”本源，毫不吝啬地注入了作为苍元界“后台系统”的【盘古·创世】之中。
霎时间，整个苍元界的天地法则都为之一清，运转效率凭空提升了数倍，灵气复苏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紧接着，他向已经正式更名为【皇魔集团·第一星界工业园区】的机巧废都，下达了第一道生产指令。
“命令凯兰，通过工业园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批量生产一种名为‘工蜂’的无人建设机器人。能源？就用刚刚吞掉的地核！材料？整个废都都是材料！给我造！有多少造多少！”
很快，数以亿万计的“工蜂”机器人，通过万界之门被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苍元界的各大矿脉、绝地、深海。
一场史无前例的、堪称疯狂的资源开采与基础设施建设，在整个苍元界拉开了序幕。
就在陈希看着自己的资源储备以指数级飞速暴涨，家底飞速变厚，心情一片大好之时。
一道惊慌失措的精神传讯，猛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负责监控外界动态的拉结尔。
“老板！不好了！【天人商会】……他们……他们派‘催收员’上门了！”
话音未落，苍元界厚重的世界壁垒之外，三艘造型奇特、通体散发着绝对冰冷与理性气息的黑色梭形飞船，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凭空出现。
